夜美月抬眼,望向不远处树下闭目养神的杀生丸。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她好像是说过,要为他弹奏一曲来着。
“玲,想听姐姐弹琴吗?”
“唔……要!”玲的嘴里塞满了西瓜,两腮鼓得像只仓鼠,说话含糊不清,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夜美月定了定神,指尖在弦上流转,一段清越哀婉的旋律缓缓响起。
一曲终了,四下寂静,只有风穿过林间的沙沙声。
“姐姐,真好听!”玲率先打破了沉默,满眼都是崇拜,“这是什么曲子呀?再弹一遍好不好!”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不过是些下九流的歌姬弹唱的靡靡之音……”邪见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挥舞着人头杖,尖着嗓子就想贬低几句。
话音未落,一颗石子“嗖”地破空飞来,精准地砸在他额头上。
“嗷!”邪见痛呼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夜美月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情绪,全被这只绿皮小妖怪给搅和了。
“姐姐,可是这首歌是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听不懂?”玲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夜美月使出了万能回答。
“哦。”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扭头就跑向杀生丸,“杀生丸大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杀生丸眼皮都未抬一下,薄唇轻启。
“无聊。
“哦!”玲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对夜美月说,“姐姐,我知道了!那首歌的意思是‘无聊’,对不对?”
夜美月:“……”
她竟无言以对。
次日清晨,夜美月醒来时,杀生丸已经不见了踪影。阿哞和喋喋不休的邪见也不在了。
他应该是去处理夜绫的事了。
夜美月望着林间弥漫的晨雾,心中猜测。原地只剩下她和玲,以及杀生丸离去前留下的一句话。
“等我回来。”
玲是个一刻也闲不住的孩子,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等她再出现时,浑身都湿透了,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狗。
“姐姐,那边有条小河!里面有好多鱼,我们中午抓鱼吃好不好?”玲不由分说,拉起夜美月的手就往河边跑。
清澈的河水里,果然游弋着不少肥美的鱼。
玲欢呼一声跳进水里,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林间。夜美月心头的阴霾被这笑声冲淡了些许,她也脱了鞋袜,挽起裤腿,下水陪着玲一起胡闹。
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就在两人玩得不亦乐乎时,一股强烈的妖气毫无征兆地从上游传来!
“小心!”夜美月脸色一变,河面突然炸开,一道汹涌的水浪如狂兽般扑来!她一把捞起玲,用尽全力扑向岸边。
轰——!
水浪狠狠拍在她们身后的岩石上,碎石飞溅。
夜美月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更多的水箭破空袭来!她立刻撑开结界,将玲牢牢护在身后,水箭撞在结界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却无法撼动分毫。
“一个人类巫女,倒还有几分本事。”一个阴冷的男声从半空中传来。
夜美月抬头,只见一个半人半鱼的妖怪悬在空中,身上布满滑腻的鳞片,耳畔是两片鱼鳍,脖颈处甚至还有鱼鳃在微微开合。
“你是谁?”夜美月冷声质问,将玲护得更紧。
“我的名字,你不需要知道。”鱼妖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乖乖跟我走一趟吧。”
“凭什么?!”夜美月心念一动,颈间的吊坠瞬间化为长刀,被她紧握在手。
“凭什么?”鱼妖发出一声嗤笑,猛地俯冲而下,“就凭这个!”
他手中的鱼叉带着腥风,当头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