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设定是女主和男主已经分手了，因为最近比较忙，所以只能把纯文字的发过来了
《喜人奇妙夜》结束几个月后，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姜佳卿从新剧场的排练室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雪不大，细碎的，在路灯下像一场慢放的电影。她站在路边等车，手指在屏幕上划着，看工作群里明天彩排的注意事项。
然后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声音从身后传来，隔着雪幕，有点模糊。她回过头。
张呈站在剧场隔壁的面包店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纸袋口冒着热气。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没戴帽子，头发上落了薄薄一层雪。
两个人隔着十米左右的雪幕对视了几秒。
姜佳卿先笑了：“这么巧。”
“嗯。”张呈走过来，脚步在积雪上留下浅浅的印子，“来这边拍个广告。”
“我也刚排练完。”她指了指身后的剧场。
简单的对白，像两个普通的老同学在街头偶遇。雪在他们之间无声地飘落。
“吃晚饭了吗？”张呈问。
“还没。”
“这家可颂刚出炉，”他提了提手里的纸袋，“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剧场附近有一家营业到很晚的咖啡馆。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缓缓飘落的雪和行人匆匆的街道。姜佳卿点了热美式，张呈要了红茶。纸袋里的可颂被拿出来，分放在两个小盘子里。
“上海项目还顺利吗？”姜佳卿问，撕下一小块可颂。
“还行。刚忙完第一阶段。”张呈用叉子轻轻压着茶杯里的茶包，“你呢？又有新节目？”
“在排。下周首演。”她顿了顿，“还是写独居那些事，不过加了点新角度。”
“关于什么的？”
“关于……习惯了独处之后，突然发现有人能听懂你自言自语的瞬间。”
她说这话时，没有看他，看着窗外。张呈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
“听起来不错。”他说。
“希望吧。”
沉默了几分钟。只有咖啡馆低低的背景音乐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雪地的声音。
“你记不记得，”张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决赛前夜，我们在排练室改本子。”
姜佳卿转过头看他。
“记得。”她说。
“你当时说，频率调不对，不是机器的错。”张呈终于抬起眼睛看她，“我后来一直在想这句话。”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你说得对。”他放下叉子，“但我也在想……如果两台机器都愿意一直开着机，就算频率不完全对，是不是也能偶尔收到一点……有用的信号？”
姜佳卿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轻轻摩挲。杯壁很暖。
“比如什么样的信号？”她问。
张呈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点开，是《喜人奇妙夜》决赛之夜的庆功宴后台。镜头摇晃，人群喧闹，大家都在拥抱、合影、告别。在画面角落，姜佳卿正和土豆说话，怀里抱着奖杯，笑得很开心。
然后，一个身影从她身后走过。
是张呈。
他手里拿着自己的外套和水瓶，准备离开。经过她身后时，他的脚步慢了一瞬。就一瞬。他没有回头，没有停留，但在那个瞬间，他的左手很轻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在她后背上方几厘米的空气中，停顿了一下。
一个没有落下的、悬空的动作。
不到半秒，他就继续向前走了，消失在镜头外。
视频结束。咖啡馆里很安静。
姜佳卿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她问。
“前两天，节目组发了后台花絮合集。”张呈说，“我看到了这个镜头。”
“为什么给我看？”
“因为……”他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想告诉你，有些信号，我当时以为没发出去。但现在看来，可能还是发出去了。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
姜佳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有点凉了。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越雪幕，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只属于自己的频率上。
“张呈。”她叫他的名字。
他看着她，等待。
“所有信号都需要勇气发送，是吗？”她重复他的话，然后转过头，眼神清澈见底，“那接收信号，也需要足够的底气。”
她停顿了一下，像在做一个简单的决定。
“节目结束后，有一次行业聚会，”她的声音平静，像在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剧本，“一个有些资历的编剧，用那种‘我来指点你’的姿态对我说，‘你一个女孩子，能靠关系走到决赛，运气真不错。以后要不要跟着我学习？’”
张呈的身体微微前倾，眉头蹙起，但没打断。
“我没生气，甚至没觉得被冒犯。”姜佳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事过境迁的松弛，“我只是忽然觉得，他像个活在陈旧剧本里的扁平角色。于是，我用他刚才话里的逻辑，反向问了他几个关于他正在筹备的那个项目的问题——都是很基础的人物动机和结构问题。”
她撕下一点可颂，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
“他一个都答不上来。场面有点尴尬，他最后找了个借口走了。”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张呈，没有任何闪躲，“而我在那一刻，感觉特别平静。我清晰地意识到，我能走到哪里，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或‘提携’。这个频道，从始至终，都是我自己一手一脚调出来的。我有能力发送清晰的信号，也有能力屏蔽一切噪音，更有能力……独自解决沿途的任何问题。”
她说完，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窗外的雪还在无声飘落。
张呈久久地凝视着她。他眼中没有惊讶，没有保护欲被激起的冲动，甚至没有怜悯。那里面翻涌着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震惊于她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经历，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几乎将他淹没的骄傲，以及更深沉的、近乎敬畏的明了。他一直知道她坚韧，但此刻，他亲眼见到了这份坚韧淬炼出的、冷静而锋利的锋芒。
“所以，”姜佳卿的声音将他拉回，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柔，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你问我关于信号的事。我想，我现在接收或发送信号，只有一个标准——”
她停顿，然后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我乐意。”
因为我足够独立，所以我的选择才足够纯粹。因为我无需依附，所以我的“靠近”才弥足珍贵。
“我下周要去上海巡演，”她接着说，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自我剖白只是序曲，“演两周。”
张呈花了半秒钟才跟上话题的跳跃。“哪家剧场？”
她说了名字。
“离我住的地方不远。”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努力维持着平稳，“走路十五分钟。”
“哦。”她应了一声，又撕了一小块可颂，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然后她抬起眼睛，那双刚刚还锐利如刃的眼睛，此刻盛满了雪夜灯火般的暖光：“那你……要不要来看？”
张呈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亮了起来，像雪夜荒原上唯一笃定的灯塔。
“好。”他说。
“可能会让你失望。”她补充，“和电视上不一样，现场可能没那么好笑。”
“没关系。”他说，声音稳了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确定，“我只是想去听。”
“听什么？”
“听你自言自语的那些瞬间，”他顿了顿，望进她眼底，“看看我能不能……有幸听懂。”
姜佳卿笑了。那是今晚她第一次真正放松地、毫无负担地笑。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各自接下来的工作，聊了聊北京和上海的天气，聊了聊喜剧行业最近的趋势。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也像两台经历过串频、失联、自检，终于再次尝试主动校准频率的旧机器。
离开咖啡馆时，雪已经小了很多。张呈把剩下的可颂重新装回纸袋，递给她。
“明天早餐。”他说。
“谢谢。”
他们站在咖啡馆门口，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交织，又消散。
“下周见。”张呈说。
“下周见。”
他转身朝地铁站走去。姜佳卿看着他的背影在雪中渐渐模糊，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纸袋还是温的，酥皮的香气隐隐透出。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
只有四个字：
“信号收到。”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也是一个简单的表情：📶
紧接着，又是一条文字：
“期待现场。”
她看着屏幕上并排的两条回复，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抱紧怀中温热的纸袋，转身走进了北京冬天深沉的夜晚。
雪还在下，细细地，柔柔地，落在她的头发和肩头。
频率永远在变，但只要还有人，带着完整的自己，愿意持续地、勇敢地发送和接收，那么故事，就永远没有真正的终章。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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