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差点让你摔下去的恐惧感还悬在心头,此时林栎的出现对你来说简直如同救世主。你回握住她扶着你的手,小声的告诉她你想下来。
“好。”她的手一直游离在你腰侧,直到你的双脚都落在地面,才收回手,对你道:“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刚刚吓到了一会。”你理理衣服,又深吸几口气,才对“救命恩人”林栎露出一个笑。
被踹了一脚去别处揉腿的李溯月也在这会凑上来,调侃你这么胆小可怎么学的好马:“我和你说,我第一次骑的时候,摔了八次,她们都劝我别骑了,可我硬是学会了。”
面对如此励志的故事,你象征性的鼓鼓掌附赠两句“好有毅力”,林栎则按照老规矩拆了台:“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皮糙肉厚的。”
“我说,在别人面前你说话好听点行吗?”
“那真是抱歉,学不会好听话。”
“切,真是和你说话就糟心。”她踢开脚边的石子,抱着胸又看向你:“怎么样?还敢骑不?”
“这个……”
你不好回答。
主观上你是一万个不愿意再尝试了,一次两次林栎还能管你,次数多了丢脸不说,危险系数也直系上升。
要不还是放弃吧,虽然可惜,但反正也体验过了上马,就当来过了。
“我还是不玩了吧,不然我这技术太给你和林栎添麻烦了。”
不算炽热的日光打在你的脸上,让你不得不低垂着眼眸。因为技艺不精给别人带来麻烦的尴尬与燥意结合在一起,在你心头生出一圈圈后悔出门的涟漪。
果然下次得提前问好要接触的是不是自己所擅长的啊。
“别啊,这算什么麻烦?你是不是害怕呀?”李溯月表现的比你这个玩不到马球的人还着急,离开你们绕着那匹你原先骑着的马转圈打量,“是不是这马的问题?怎么快撞上还不知道停呢。林栎,还有马没有,换一匹。”
“这匹已经是够温顺的了。”林栎的视线也跟着溯月的动作绕了一圈,随后收回向你问道:“确认不再试试?”
“不了不了,我找个地方坐着看你们打就好,我以前也看过很多次的,还是挺有意思的。”
“这怎么能行呢?看和玩完全是两种感觉。”溯月这事又跳出来接话,先否定你的脱身路线,再捏着莫须有的胡子思索一阵,最后一拍手,一副“我真是天才的”口气道:“让林栎和你骑一匹马怎么样?她带着你玩,既然你不会,我也就勉强让让她。”
这人真是替林栎做决定前完全不管人家意见啊!
你深知她敢这么随性是因为和林栎关系好,而还没有和林栎关系好到那一步的你可不能乱答应。话音落下后,你只好去看林栎的反应。
林栎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望着马了好一会,才转向你道:“也行,你能接受吗?”
既然她都能,你还有什么不能的。心里那层“不熟所以别麻烦别人的”躯壳在她二人合力下被一点点敲碎,你也回道:“那就,麻烦林栎了。”
“嗯,那我去换匹大的。”
她去了马厩,李溯月就在这空档给你讲解关于马球的规则。
一大串叽里咕噜的来历听的你头晕,最后也只搞懂了拿着那杆子把球打进对方球门就算得分。
而那杆子甚至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月杖。当你拿到实物在手里挥舞时,才感叹这名字取得真妙,尽头那微微弯起的的弧度,的确如同一轮明月悬挂手中。
骑马的任务交给林栎,你则负责坐在她身后击球。当你的身体紧紧贴着林栎的后背时,她身上那股在阳光底下烘出来的暖融融的香意让你忍不住多闻了几次。
因为踩不到马镫,你唯一的固定方式就是死死的抓住林栎的衣服。看着那华贵的料子在你五指间留下道道褶皱的痕迹,你真是害怕用大了力气就把衣服抓住两条裂缝。
溯月也骑上了马拿过月杖招摇的走在你们旁边,马球被她走一步打一步,还有空向你吹个口哨问你感觉如何?
“有点紧张。”
“为什么?这又不是比赛,玩玩而已。”
“哈哈,可能是因为第一次碰吧。”
其实这不是主要原因,真正让你紧张的来源,是前面坐着的林栎和接下来代表着林栎的胜负也放在了你手里。
虽说这只是个友人间的私下玩闹,可如果打的漂亮一点会让林栎更高兴吧?
等待溯月骑着马和你们拉开距离的间隙,林栎稍稍侧过了头,又开始叮嘱起注意事项:“记得抓紧我,打的到球与否不重要,别为了这个东西还弄得摔跤。”
“好!”
你再次慷慨激昂的答应,她没在说话,转过头去,随风扬起的发丝却不断轻触你的面颊。
好痒。
你没有多余的手去抓她的头发,只好倾斜了一点身子,这个角度也正好能看见不远处整装待发的溯月。
她已到了位置,拿着月杖朝你们挥手。林栎也冲她颔首,交接完毕,她驱使马小跑了几步,月杖一挥,球直直向你的方向滚来。
你回忆着林栎方才教的挥杖手势,深吸一口气,抬手用那弯弯将球打了回去。因为紧张,用的力气不自觉的小了几分,球完全没滚到溯月站的位置,她却没说什么,而是又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又是一击把球打了回来。
这次位置有些偏,见此,林栎也扯了扯缰绳,在球即将脱离你能达到的最大距离位置停下,而你也使了比先前大几倍的力气回击。
这次球滚动的就远了许多,你听见溯月笑着说了一声“不错嘛”,随后往着球跑的方向轻轻一挡,最后又传回了你手里。
“怎么样,有感觉了不。先让你试试击球,注意了,力气要用够哦,不然待会射门球跑一半停下了,我可就给它抢走了。”
“好,我会努力的!”
初次尝试的胜利让你感受到了甜头,在溯月一次又一次的喂球下找到了合适的力道。
可球滚过的路径经常不是一条直线,就得让林栎经常调整马的位置。虽然这是打马球里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可你就是过意不去,只好不断调整你挥杖的角度,试图给林栎减少一点负担。
又一次以极其刁钻的方式回击球后,林栎勒住了马偏头看你。你还在为刚刚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摔下去心惊,就听她道:“不用那么着急,我会给你找好最好回击的角度。”
“那真是辛苦你了。”
“小事,我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就像这样。”溯月又打过来一个歪掉的球,林栎便轻夹马肋,带着你转了个弯,这一下角度对了,回球这件事都顺手许多,球滚出去的距离也变大,完完全全做到了利益最大化。
这场堪称完美的配合让你挥完还有些意犹未尽,而溯月下一波攻击又再度袭来。一来二去好几回,你大概适应了林栎的节奏,连揪着她衣服的手都渐渐放松,马球的乐趣也在你的不断探索下展现出真谛。
好像,是挺好玩的。
看你试的差不多,最后一次回击回去,溯月宣布接下来可就是真正的开打了。你也点点头表示来吧,又问林栎:“你说,我两打的过她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可是溯月感觉好专业的样子啊,哎我要是打不过你别怪我。”
你紧急为自己开个免死金牌,闻言,她扫了你一眼,拉着绳子漫不经心的向你们的球门走去:“她确实厉害,不过你也学的不错。至少我认识的人里,算是挺有悟性的。”
“真的吗?”
突然被林栎一夸,你心里顿时有点小骄傲。有些雀跃的还想引导她说更多,她却突然正了神色,道:“好了,注意接球。”
“是!”
溯月这次发来的球不再同往常可以等着你回击,而是一直跟着她的节奏滚动着直逼你们的球门。林栎骑着马上前与她并行,又稍稍加快迫使她不得不放弃直行微微调头,对你道:“去用月杖打断她击球的动作。”
“收到。”虽然还是一知半解,但你也伸出了月杖,用那弯弯的“月牙”勾住溯月的杖身,她被你这么一勾,击球的动作微微停滞,可又马上震开你的月杖,将球往球门方向狠狠一拍,那球便越过马腿的缝隙朝球门直钻。
林栎反应迅速,当即带着你也往球门跑,溯月紧随其后,在你堪堪用月杖把球拦住时,她又是一杆子将球稳稳的打进了球门里。
“这局是我赢咯。”她勒住马,月杖搭在肩头,笑嘻嘻看向一脸平静的林栎和有些沮丧的你。
可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林栎就已骑马到球边让你带球往中场走,“一局而已,这次到我们进攻,你再试试。”
看她完全不被影响,你也快速调整心态,李溯月大喊“开始”后,林栎策马往她的球门冲,而球就滚在你手边,随着你们的前进一同奔走。
溯月挡的方式和林栎刚刚用的一样,她的月杖试图来勾你被你躲过,可球也在此时偏离掌控,被她轻轻一挑又往反方向带去。见状,林栎立刻转了弯,两马齐头并进,而你则在马腿中间艰难的想要把球勾回。
这样打转不回来弯,这样打又会打到马腿,马奔跑带来的颠簸让你完全无法稳住手腕去实现你心里的路线规划,一番争夺后,李溯月一个用力,又直直把球打向了你们的球门。
又输了。
原先那点“马球其实也挺好玩的”高兴被输球的沮丧吃干抹净,你无力的甩着月杖,跟着林栎回去拿球时,她望着你勾球的动作道:“这样不会累吗?”
“什么?”
她只用单手拉绳,另一只手从你手里拿过月杖,用她的方式给你表演了一遍如何勾球。看着她流畅的动作,你大为震撼,重新拿回月杖时,便笨拙的模仿着林栎刚才的方法。
“喂,你们两个,还不过来开始吗?”溯月在中场等了半天等不到你们,不免有些疑惑的询问。
你努力模仿的手一停,看向林栎,而她正全神贯注的看着你的动作,见你望过来,她看了眼溯月,转而对你道:“没事,接着练。”
本来你还在担心会不会耽误进程,既然林栎这么说了,你也就不再管旁的,只专心的练习林栎给你演示的手法。
“这里可以在用力一点……”
她给出了新的指导,被你们晾在一边的溯月也在这时过来查看情况:“我说你两个真是,在这里捣鼓啥呢?”
发现你是在练习新技巧后,她笑了一声,对林栎道:“怎么还有现场开小灶的,算不算违规呀。”
“你没事就走远些,别挡道。”
林栎连眼神都没分给她,照旧盯着你的手,看着你打出她想要的效果后,她道:“有没有觉得比之前好很多?”
“是好了很多,谢谢你啊林栎,你真是太天才了,居然能想到这么好用的方法。”你相信这一定是林栎自己摸索出来的技巧,如今就这么大方的交给你,真是让你对林栎的印象又刷新了一个词条。
“嗯,其他的以后你要是想学再慢慢告诉你,今天学会这个,应该也够用了。”
“好!”你心里想象着日后被林栎教新东西的场景,似乎也没那么让人望而生畏了。
“既然你们两聊完了,那可以开始了吗?”一直被你们共同忽略当背景的李溯月再度开口。
你才后知后觉想起这场马球可不止只有你和两人,有些愧疚的摸摸头对她道:“可以了可以了,不好意思啊溯月耽误了一会。”
林栎就没什么感言要发表,看你坐稳了就载着你往中场走。这次还是你们进攻,因为学了新技巧,你比上回多了一点信心,溯月又来抢球时,手都稳了许多。
论力气上你比不过她,被她勾住杖身时根本没法反制。眼睁睁看着球被她带走,你喊了声林栎的名字,就感到身下马匹速度加快,马蹄在黄土上发出响亮的踩踏声。
溯月还是用惯用的套路,利用两马挨得近你不好出手不断的找空隙击球。这的确是你的短板,且没法短期改变,因此,你和林栎换了策略,不和她比抢球,只在她击球过来时用林栎教的方法把球又带回手中。
“林栎,我们可以跑的更快一点吗?”溯月在身后咬的很紧,若是又被她追上,只会再来一场死循环。
林栎的速度已经不算慢,可你还是想再快一些。听见你的要求,她只思考了片刻,便对你道:“确定能抓紧我吗?”
“应该是可以的!快点林栎,我们又要被追上了,这次我一定要赢。”
她不再和你说话了,腿间的力度变大,而你击球的频率则越来越高。若是一路直直的将球打进球门还好,可你到底技法拙劣,速度一块,手上的力道就轻,一不小心没打重球的中心,球就脱离了预设轨道朝一旁滚去。
“林栎!”
林栎转向的很快,马在她的身下发出嘶吼,突如其来的速度下降让溯月追了上来,看着和球门只差一点的距离,你心一横,探出半个身子用你能发出的最大力气强行把球打向了球门。
球没辜负你的期望,直至稳稳射门才停下,可你来不及庆祝赢球的事实,刚才探出身子的举动其实很危险,稍有不稳,整个人就会摔下马去。
可你头脑一热简直不管不顾,如今马儿颠簸,你眼瞧着自己从马上落下,想到待会要面对的剧痛,你害怕的闭上的眼睛,可比起痛先来的,是有人拖住你的触感,以及耳边那声极为清晰的吃痛的闷哼。
林栎是直接跳下马的,连勒马都没来得及,发现你掉下去后第一时间转头想要接住你。
没人控制的马向前狂奔,不多时就没了踪影,可现在没人有空管它,所有人的心都聚焦在抱着你的林栎身上。
坠马速度快,她跳下来时本就没站稳。去接你时你的整个人重量又全部压在她身上,造成了她不仅身体与地面碰壁,还被你压的无法站起的结果。
你分辨不出现在是更痛还是更慌乱,林栎的手还抱着你,可眉头已紧紧皱起,眼睛也因为疼痛下意识紧闭。
溯月也弃马而跳,看到这幕边大喊着“来人”边上前想扶起你和林栎。你只有些擦伤,可林栎却是实实在在站不起来了。
她的腿像是遭了重创,一点点轻微的挪动都会让她疼的冒汗。即使是这样,除了最初那声闷哼,她就再没喊过别的话,更别说眼泪了。
比起快哭出来的你,她冷静的如同无事发生,只是不断颤抖的身体,暴露了她现在正在经历巨大痛苦的事实。
“林栎……”
“林栎!现在怎么样,还能说话吗?!大夫,去给我找大夫!”一片慌乱里,李溯月倒成了唯一能主持局面的。她命令丫头拿担架来把林栎抬上马车,看着她们带着林栎赶回王府,才有空对你道:“唉,你也先跟着我回去,别想太多,林栎会没事的。”
“对不起……”直到现在,你的眼泪才有机会啪嗒啪嗒掉落。
溯月望着你也是一脸为难,怪你和不怪你都不是她应该做的事,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拉住你的胳膊往另一辆马车带:“现在先别说这个了,先回去看林栎怎么样吧。”
如果说来时你是好奇的打量着路边的风景,回去的路你就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林栎身边。
可等你好不容易进了府门,最先迎接你的便是早上那个还在给你梳头的丫头。她的神色也不好看,见到你来,担忧的给你行了个礼,就把你往你的住处带。
你不想去,你问她林栎在哪里,她却支支吾吾半天,对你道:“奴婢不知道,殿下只吩咐奴婢带您回去。”
“我不回去。”你抽回丫头拉着你的手,打算自己去找林栎的位置。刚转身要走,那丫头却砰的一下跪在你面前,道:“求您跟奴婢回去吧,殿下说了,要是放您乱跑,就给奴婢赶出去。奴婢全家都指着奴婢的月例银子过日子呢,求您发发善心。”
她说的声泪俱下,任谁见了都要同情三分。你不信林栎会是这种用权势相逼的人,可又想到她宁愿如此也不想让你见她,估计是有她的考量。
你不想再给她添新的麻烦,只好跟着丫头老老实实回了住处。今晚上的王府灯火通明,源源不断的有新的大夫进进出出。
你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处林栎院落的火光和人影,手中的帕子被你差点撕裂,直至站的双腿发软,丫头才上前来劝你去休息。
“您先睡吧,奴婢去拿东西的时候听了一点,殿下的伤势不重,只需要好好休养就能恢复的……哎呦,您看看,您胳膊这里的伤怎么没人处理。”
她说的是今天你和林栎一起摔落时的擦伤,可林栎情况紧急,所以大夫都往她那里钻,自然没人管得了你。
“不碍事,都不痛了。”
比起身上这点痛,心里的不安才是真的让你无法入眠的真凶。自己待着的这几个小时,你也不断的质问自己为什么非要去争那个输赢,如果你不那么争强好胜,林栎是不是就不会……
林栎,还有,林栎为什么会来救你?
你没想通这里,也没察觉你是何时睡过去的,再度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丫头着急忙慌的脸:“夫人,陛下来了,召您过去呢。”
你当即一个激灵,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直奔林栎的院子。
毕竟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她出事了,让日理万机的皇帝下了朝就火急火燎的往这里赶。你到时丫头将你引入内院,跪下后,你微微抬头,面前的床榻边沿坐着一位黄袍加身的男人,而里面,是穿着素衣躺着的林栎。
“听说殿下是和你一起出去才受的伤,是这回事吗?”
他明显不喜欢你,本来语气里就没怎么善意,一想到受伤的女儿,更是对你恨的牙痒痒。
你听出来他问罪的意思,这事也的确赖你,只好维持跪拜的姿势等待发落。
“朕早说过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更是害了你,谁清楚她心里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你不答,皇帝便把问话对象转为林栎,意图让她附和达到名正言顺除掉你的目的。
林栎呢?比起昨日痛的不能言语,她现在已经能正常说话了。也许真的如那丫头听见的没什么大事,只需要好好休养。
听见她的声音,你先是松了一口气,再她说下一句话时,心又被狠狠的提起。
她说话还带着病体未愈的虚弱,却吐字清晰:“好了父皇,儿臣已经说过了,不怪她,您来的也够久了,先回去吧。”
“你……”帝王被林栎的话气的一噎,看看她又看看你,怒道:“你就要这般护着她?”
“不是护着她,是她的确没有问题。”她顿了顿,像是说几句话就要缓口气:“若是谁和我出去就要怪罪谁,那您记得也把李溯月带上,没有她,我出不了这个门。”
“你,你真是。”被接二连三的否定,皇帝连表面的平静都维持不了了。但又碍于是宝贝女儿,没法发火,只好怒气冲冲的站起来拂袖而去。
“你好自为之吧。”
他一走,大半的仆从也相继离去,一时屋内只留下他的那句气话,和跪着的你。
林栎躺在床上,隔着纱幔,你看不清她的脸,只听见她极轻极轻的叹了口气,对你道:“你也回去吧。”
方才帝王的施压和长久的跪拜让你冒了一身冷汗,再起来时步伐都有些踉跄。可你不想走,来到林栎床边时还因为太急切差点再摔一次。
她下意识想坐起身来扶你,可一动便牵动了伤口,“嘶”了一声又躺了回去。而你也终于站稳,在她面前亲自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不用道歉,说了不怪你,回去吧。”
事发到如今,她连对你的语气都没有严厉过一次,被这么对待,内疚感顿时加深,你更加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心,对她道:“我不走,我想留下来照顾你,行吗?就当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不用,这里自然有大夫照顾我,你又不会医术,来添什么乱?”
“我……”你语塞,这是你头一回意识到原来你活了这么多年没有一点长处,连想帮忙都要因为不会医术被拒绝。
巨大的挫败感悬绕心头,林栎又摆摆手,第三遍让你回去。
“我不走,我可以照顾你的。”一番纠结下来,你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道:“虽然我不会医术,可我可以给你端茶倒水呀,还能帮你换药。你要是以后恢复差不多了想出去晃晃,我也可以陪你。”
“那是下面的人该做的,你凑什么热闹?”她依旧拒绝,丝毫没察觉到让你一个公主说出这种愿意伺候人的话得经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
可你不在乎,现在的你也只想为她做点什么,什么都好。
于是你继续加码:“可是我就是想呀,你就当发发善心成全了我好不好?我会努力干好的。”
“……”
这次她沉默了许久,久到你都以为她睡着了,刚想轻轻撩起纱幔看看她的脸,她的手却突然握住了你:“你实在想的话,那就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