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某个上午,林栎又去了一趟戒指店,把上次做的那枚戒指串成了项链。
等她回来敲开你的房门时,你就看到她的脖子上已经挂了一条细细的链子,戒指刚好落在她胸前。
她将答应给你带的柠檬水放到床头,瞥了眼你手上正打着的游戏,李溯月的声音正从屏幕里传来,她大喊着让你躲开,你看着林栎一时没反应过来,回神时你操控的人物已经进入了死亡状态。
而罪魁祸首林栎丝毫没意识到她刚刚“害了你”,见你没别的事,她转身要走,你趁等待复活的间隙拉住了她的手腕,准备好好使唤她一番:“等下,帮我插好吸管,然后喂我喝。”
她不动,眼神里的意思明确:想得美。
就想得美,你又重复了一遍,此时游戏提醒你人物已复活快回来进行对局,你只好把注意力放回游戏,但没走几步就接着抬头示意林栎按照你的话干活。
“你在干嘛呢?哎哎哎你要去哪,快点过来帮我我要死了!”
李溯月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你赶忙调转移动建朝她的那个方向走。正打的火热之际,你听见吸管扎破了封口,下一刻,一根红红的管子就递到了你的嘴边。
你一边控制着人物释放技能,一边歪着嘴去喝水,等你喝完把头偏开,林栎也将手收了回去。她扯了张纸擦了擦杯壁上因为炎热融化的水珠,而你也因为再次失误人物又死亡了一次。
李溯月骂骂咧咧的话还没传来,你已经眼疾手快的关掉了音量键将手机甩到一边,自己拿起奶茶又喝了起来。
“话说你这次怎么去那么久?穿个链子而已,居然要三个小时。我还以为你在她家又重新做了一个呢。”
“嗯,今天人多。”
“是吗?我们这里也不是什么大城市啊。哪来那么多客流量?”
“谁知道呢?可能营销做得好。”
“行吧,谢谢你啦,下午散步我请你喝奶茶。”
你摆摆手做了个让她走的手势,拿起了刚刚被你扔在一旁的手机,一边和溯月说着抱歉抱歉刚才失误,余光则刚好看着林栎出去带上了房门。
临近傍晚的天气依旧裹着一层闷热,一出门就仿佛被套上了个隐形塑料袋,呼出的每口热气都尽数返还到自己身上。
这种天气并不会让你产生什么想要四处走走感受夏日风光的欲望,支撑你散步的原因是这个暑假在吃的方面实在有些放肆,眼见着肚子上的肉似乎越来越多,才不得不挑个不算太热的时间消耗消耗自己的热量。
林栎提过可以步行到离你们最近的公园,既达到了你散步的目地还可以玩玩健身器材。但被你拒绝了,35℃的天步行两公里吗?你也没那么着急减肥。
环视一圈,还是在楼下绕两转最方便。
住在这里的人都爱养狗,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碰见一到两只被热的直吐舌头的小家伙。
每路过一只,你都会和林栎对那只小狗评头论足一番:这只眼睛好漂亮,这只尾巴看起来打人很痛,这只毛被剪太短了吧给人家都剪秃了。
有时候评价的声音太大,还会吸引狗主人的注意,如果刚好评价是负面的,你就会羞愧的躲到林栎身后,或者拉着她的手往前狂奔。
你很喜欢林栎的一个点在于她出门总是准备的很周到,纸巾和水永远是她包里的常备。当跑到别的地方又热又渴的时候,来一瓶冰水简直旱地逢甘霖。
你们牵在一起的手很容易冒汗,林栎不喜欢那种汗黏黏的感觉,你喝水的时候她会用纸擦擦额头,再把手也擦擦干净,然后又被你握住,告诉她别擦了反正回家都要洗手的。
她说和你出门一趟最费的就是纸,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你更是再连扯几张,挑衅般的在她面前晃晃最后又塞回她的包里。
纸的香味浓郁,在你动作间随着风环绕在你和林栎周围,你闻闻纸,再闻闻林栎,最后确认还是林栎身上的香味更讨你喜欢。
“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啊?”
“不是和你的一样吗?”
“是吗?”你抬起胳膊仔细闻闻自己,又把胳膊递到她面前:“不像啊,感觉我的这个没有你身上的好闻,你是不是偷偷抹什么身体乳没告诉我呢?”
“……我看起来很像愿意花时间研究这种事的人吗?”
“也是,但我感觉就是你那瓶好闻一点,回家和我的换一下。”
“知道了,闲的你。”
“再这么和我说话我就要生气了哦。”你两步横在她面前,摊开胳膊化身一道人墙不让她走。
她往左你也往左,她往右你也往右,等她原地站定不动,你则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脸。
两边脸蛋被你捏的鼓起,林栎在你面前顿时变成了一个胖娃娃。
你说:“林栎,来给我笑一个。”
她看着你,想把你的手拽下来,你不让她碰,躲闪间扯住了挂在她脖子上的项链。
那枚银戒指在残阳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你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伸出无名指穿过戒指往后退了两步,把这根链子变成你与林栎间的牵引绳。
林栎确实被你牵着走了,整个身体跟随着你的步伐向前倾,你倒退着,这才发现手上带的戒指竟然意外的合你的指围。
上次量指围时你记过林栎的数据,和你的完全不一样,理论上带上她的戒指不应该是一个合适的状态。
她没发现你的惊讶,还在亦步亦趋的跟着你,灰蓝的眼睛里倒映着你被阳光照映着的脸,嘴边勾起弯弯的弧度。
背包的拉链并没有拉紧,因为你时不时就要喝水,此刻被你塞回去的纸皱巴巴的露出一个角,随着微风摇摆,像个快乐的小人在夕阳下朝你招手。
你停了,将手指从戒指里抽出,拇指和食指捏着它,问道:“还挺巧,你上次做的戒指居然和我刚好合适?可是你的指围和我的不是不一样吗?”
“是吗?可能是我上次做的时候弄错了。”
“可是银条不都是店员准备好的吗?”
想到今天她出门久的不寻常的时间,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你盯着她的嘴唇,想从它的闭合中听到你想要的那个结果。
然而面对追问,林栎没有半分慌乱的样子,她从你的手里拿回戒指,任由它继续垂落在胸前,转而聊了个新话题:“晚上想吃点什么?”
“吃你行不行?”
“很可惜,我没有烹饪人肉的技术。”
“哼。”如果可以,你真想咬她一口,“等我下辈子变丧尸,我第一个吃的就是你。”
“嗯,那我会好好思考该怎么给家里加固的。”
……
开学的时候,学校里新增了乐器的选修。一堆人乌压压的往礼堂一坐,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台上的主任拍拍话筒,清咳两声就把大家都拉了回来:“现在传给你们的是乐器选修意向表,价格和项目都在上面,根据个人想法进行选择。当然,因为教学的老师有限,某些大热乐器选修名额是先到先得制滴。”
他话音刚落,讨论声立马变得更加激烈,你也在心里琢磨待会选个什么乐器好,最好简单省事,而且……能和林栎一起的。
今天走时她被班主任留下来几分钟,赶到礼堂时你周围的座位早已满员,她看了两眼,决定坐在了你的前面。
意向表还没传到你手上,你踢踢林栎的椅子,等她转过头来,你趴着椅子问道:“你待会选什么?”
“我没什么喜欢的,选什么都无所谓。”
你比了个ok的手势,刚想坐回去,她反问道:“你想好选什么了吗?”
“没有。我打算等表到我手上再确定。”话到此处,你试探性的说:“既然你什么都无所谓,待会报名你和我选一样的行不行?”
“都可以。”
“OK。”你在心里给自己贺喜,表刚到手上,你迅速浏览了一番,不出所料,钢琴古筝类的大烫门后面密密麻麻的跟满了名字,可想而知竞争压力多大。
直接pass。
你的视线又往下移,最后在葫芦丝那里点了点,写下了你和林栎的名字。
这个选的人适中,看起来似乎也挺简单,就这个了。
林栎对你帮她葫芦丝的做法表示默认,等到上课的那一天,还专门在班门口等了你半天。
选修的这堂课是全年级统一时间的,不管选的什么乐器,在这个点通通各找各教室。林栎人缘好,你倒是完全不担心找不到路,等桌上的书本都收拾干净,你走出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等你们到达教室时,才发现这里座位根本没有一个固定的排列。老师站在讲台上滑动着平板,每进来一个人她就招手让大家自己找座位。想结伴也好,想单独也好,只要在这个教室里随便你去哪。
所谓的座位也只是一张带着靠背的小板凳,你拿了一张放在一处空位上,林栎就拖着另一张板凳放到了你旁边。
人来齐了后,老师拿把小刀割开了讲台上纸箱子的封条,里面摆着一个个葫芦丝。她招呼前排的同学来帮她分发,等到每个人手上都已经拿到了这个小玩意,她才拍拍手讲解葫芦丝的用法。
你已经记不太清她说了什么,秋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撒在你们这间教室里,暖暖的同时还让人觉得有点晒,风带着下午特有的静谧味道拂过面庞,当然还有一点灰尘——这间教室已经整整两个多月都没人打扫过了。
林栎拿着葫芦丝,手指在它上面的气孔处不断变换着,吹出来的声音没有章法,你却觉得很有趣。
尝试了几个音节后,她偏过头问你觉得这个乐器怎么样,你拿起来又吹了几下,得到感觉一般的结论。
反正你在乐理方面没有什么天赋,学什么都一样咯。
这样的选修课每周只有一节,定在周三的下午。因此那天整个年级吃饭的时间都提前了,毕竟乐器老师不会像班主任那样喊着“再讲最后一道”的口号死抓着你们不放。
而省下来的那段时间,你会和林栎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再严格遵从“不要在教室里吃东西”的班规在走廊里把它们通通消灭。
李溯月看到这一幕也会走上来讨点吃的,你不给她,她就找林栎要,说什么姐妹齐心,林栎的就是你的,你两谁给她都一样。
林栎每次都能接受她的调侃,大方的把零食分享出去,你就在旁边“咒”李溯月吃了这些回去得痔疮。
“反弹反弹~”
“反弹无效!”
“你们两是小学生吗?还要玩这种东西。”
林栎这么评价的时候,你就会光速和李溯月合好,然后回怼一句:“我们不是小学生,但林栎你一定是老年人。”
“那还顺老年人的东西,从小教育你们的尊老爱幼呢?”
“我不知道,至于溯月,她估计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才学狗肚子里去了!”
“唉,没救了。”
……
选修课上了四次,你就有些后悔当时对葫芦丝的小看。明明看别人吹也就那几下,怎么轮到自己就那么困难?
前两次基本了解过葫芦丝后,你们就开始练习《月光下的凤尾竹》应付后面的文艺汇演。
老师采用分段教学制度,一整首曲子切割成一小段,一节课只练一部分,最后进行整合。
前面你还跟的不错,后面就发觉有些力不从心,整齐划一的曲调里你总是能错一个调调,然后在老师不悦的目光里愧疚的低下头。
被那样的目光看久了,压力也随之而来,又一次被点名责问“为什么这么简单都学不会”以后,你郁闷的连那天的晚饭都不想去吃。
林栎也陪着你没去食堂,但她买了些面包和冰淇淋,走到教学楼一楼的楼梯转角,你啃着冰淇淋,一屁股坐下来就不想再动。
这个时间点大家基本都在吃饭,教学楼恍若空城,在这里遇见熟人的几率可以称的上是零。想到此处,你更加不想走了,就想在这里坐着,缓缓你堆积在心里的郁火。
本来学这个也只是图个好玩,顺带多一点和林栎在一起的时间,结果感情没培养上,还让你在喜欢的女孩面前频频出丑。
真是想想就气死人了。
葫芦丝还摆在你手边,你看着看着,拿起来就想砸了它,林栎此时弯腰从你手里把葫芦丝夺了过去,“消消气,没必要因为别人的话损坏自己的财产。”
“可是我就是很气啊。是我不想学会吗?一天天到晚就会抓着我说!”
“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她走进你,伸出手摸了摸你的头。你总觉得这个举动像在给宠物顺毛,问道:“你把我当小狗了吗?这么摸。”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她收回了动作,直起了腰似乎在想怎么解决你的情绪,最后她道:“学不会的话就多学几次,需要我现在再给你演示一遍吗?”
“行啊,我觉得你一定比那个老师教的好。”
她轻笑了声,取下背上背着的包,从里面掏出了自己的葫芦丝,拨了拨吹嘴处的绒毛,吹起了那首《月光下的凤尾竹》。
她真是学什么都带点天赋,你吹的磕磕绊绊的曲子在她嘴下流畅自然,灵巧的手指抬起又落下,垂下的眼眸里含着专注,一曲未完,你已不知不觉的站在了她的身前。
她察觉到了你的靠近,但没停下,而是慢慢的退后,直到身体贴紧了冰冷的墙壁。
“林栎,你先别吹了,我要壁咚你。”
你脑子一热,真的像电视剧里一样伸出手撑在她面前,她脸上的日光因为被你的手臂挡住留下一道阴影,你能看见她鼻梁上的痣,以及听见她此刻不那么轻的呼吸声。
传说中的接吻都是要闭眼的吧,她却也这么直视着你,你有些着急,又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她像是终于想到了这一层,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这是,默许和,邀请吗?
你觉得撑着墙的手都有些发抖,靠近她的每一厘米都那么艰难,她红润的嘴唇就在那里安静的等待你的品尝,而你也决定好了要么做。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林栎蓦地睁开眼,扯下你的手将你带到了一边。
最先吃完饭的人已经抵达了教学楼,她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你们,随后混不在意的继续有说有笑上了楼。
但你的呼吸节奏已经乱了。
林栎和你十指相扣的手似乎也在发烫,然而她没有再提刚刚的事,安静的收拾好了你们两的东西,对你道:“现在心情好了?”
“嗯……”
晚上回家,你和李溯月连着麦告诉了她这件事,你带着耳机,她那边的尖叫声差点震坏你的耳朵。
“别叫了,快帮我想想办法,你说林栎到底是啥意思呢?”
“以我多年恋爱大师的经验来看,这种叫傲娇系。”
“啥是傲娇系?”你真心发问。
李溯月沉默了一会,像是被你问的有些无语:“你是不是激动傻了,傲娇系都不知道。就是那种她喜欢你但她就是不承认。”
“哦,可是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啊。”
“拜托,你们今天差一点就快亲上了,她这不是喜欢你是什么?”
好像也是。
“那,然后呢?”你继续真诚发问。
“然后当然是表白啊,这不废话呢。还是说,你觉得和她搞暧昧更刺激一点?”
“……没有。可是我上次给她表白她给我东西扔了啊,这次还去,我有点接受不了。”
李溯月恨铁不成钢的情绪都快隔着屏幕贴到你脸上来,“上次是上次,上次人家也不知道是你放的啊,哎你别钻牛角尖了行不,要去就给我赶紧去,不去你就和人家做一辈子姐妹吧。”
好恐怖的一句话。你想象了一下余生都只能和林栎以继姐妹的身份相处,然后看着她爱上别人过幸福美满的日子……
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行,那看来不得不去了。但我还是有个问题,当面表白的话,被拒绝了怎么办?”
“那你跪下来求她别告诉别人行了吧?”
“……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