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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你x质子林栎

爱一个林栎(林栎同人多篇吧)

早春,练武场里那块硕大的青石板铺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日光的照耀下渐渐消融。两侧排立着桃树枝头已鼓满了圆润粉嫩的花苞,零星绽开着几朵早桃。

你手里攥着木剑,向前疾跨半步,手腕高高的将剑扬起,对着面前的好友就直直的劈下去。

“李溯月,看剑!”

她闻声抬眼,握剑的手轻巧一转,木剑横斜着稳稳挡在身前。

“咚——”的一声,两柄木剑重重相抵,震开一圈淡淡的气流。随之而来的酥麻感让你二人都只能维持原样静静站立。

片刻之后,你先收了手,甩了甩还在有些发麻的手臂怨道:“怎么这么用力,手都被你震麻了。”

李溯月看起来也同样不好过,她皱着眉,木剑被随意的扔在地上,手不断揉搓着另一边“战损”的胳膊,“你明明也很用力好不好,怎么全赖我?”

“什么话,我明明——”你想进一步理论,身后却传来宫女的禀报,“公主,陛下让奴婢来告诉您,景和那边的使臣已到,可以开宴了。”

“太好了,终于可以吃饭了,我早就饿了。”你还未作回应,李溯月的声音就已响起。

她兴高采烈的凑近你,笑道:“走吧公主,再不吃饭,你的朋友我可就要饿死了。”

“那还真是大仇得报。”你毫不留情的回怼,她却不在意,拉着你就往乾清宫走,边走边猜测着待会会上什么样的菜品。

“放心,今天绝对饿不到你。”

“真的假的?”她故作狐疑的回头,想了两秒又恍然大悟,“也是,今天可是你生辰啊,那可真是大饱口福了。”

没错,今天是你这位有点受宠但是又不完全受宠的公主的生辰,这样复杂的地位也是为何你的生辰宴还要专门等一个小国到达才能开宴的原因。

其实满宫上下都明白,宴会早一点晚一点不重要,是否要等景和使臣也不重要,但是等了以后,史官要在史书上写的那句当朝皇帝有大国风范很重要。

所以理论上来说,你的生辰和远道而来的使臣,都是你父皇为了博个好名声的工具。

这样岌岌可危的父女情谊若换作是以前的你也许还会掉几滴眼泪,至于现在嘛……你叹口气,只希望菜真的能像李溯月想的那样好吃点。

生辰宴不算什么大宴,原本请不了多少人,偏偏这个时候有使臣来访,好好一个家宴变了味,理应是主角的你又默默成了背景板。

好吧好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习惯了。

寻常的歌舞过后,就是一阵吹捧,最后就是献礼,这回终于有人愿意尊重一下你了。献礼也没什么特殊的,非要说,就是李溯月送礼物的时候不喊丫鬟,非要自己亲自前来,你接受的时候还莫名被她摸了下手。

看着她一脸计谋得逞的坏笑,你用眼神示意她“待会等着”,下一秒,就轮到景和的使臣向你致意。

他先表达了祝贺,又送了一些不知哪里淘来的首饰,你客气的答谢,那使臣却并不退下,反而朝你父皇一拜,道:“敝国君主素来倾慕大昭天朝上国,一心向往此地礼乐文脉。此番命臣出使,另有一事启奏——特遣本国嫡公主随臣同来,愿留居宫中,习我大昭诗书礼仪,常伴陛下左右聆听教化。”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你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这话说的好听,本质意思不就是留一位公主在这里做质子,换取他们国家的片刻安宁。

这样的要求皇帝不会拒绝,毕竟这可是彰显他心慈人善的大好机会,但他又不能直接同意,怕惹得那些主张踏平景和的大臣不快。

你这个父皇就是这样,自私虚伪,又贪生怕死,真不知道他这个皇位是怎么做到至今的。

使臣匍匐在地上的身形在众目睽睽下也有些不稳了,你看了眼皇帝的脸色,深吸一口气走了两步同使臣一起跪下,“父皇,儿臣觉得可行。儿臣正巧还缺一位玩伴,景和公主入宫必能和儿臣和谐相处。”

皇帝依旧一言不发,倒是旁边一位大臣率先反驳:“公主此言差矣,朝堂大事,岂能由着公主心意?”

你没说话,仍是保持着跪服的姿势,身边的使臣听你肯定大喜不已,此刻更是着急替你解围:“多谢殿下美言!殿下仁厚,我景和上下必感念大昭恩德!”

此句一出,那位大臣也不好再多言,只能将愤愤的视线投向大殿之上的帝王。那位终于有了动静,浑厚的声音响起:“皇儿既有这般心意,朕自然不愿拂了你的兴致。景和君主有心慕我大昭礼乐,诚意可嘉。”

这便是应了。你松了口气,和使臣一起叩谢龙恩。等到站起来时,你才发觉膝盖都因为方才的跪拜隐隐作痛。

接下来就是一派君明臣贤的其乐融融之景,你没兴趣,喝了几口酒,和李溯月对了个眼神,两个人便心领神会的偷偷的溜了出去。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刹那,你整个人都觉得清醒了过来。微凉的夜风吹散了酒意,也吹来了李溯月的笑声。

“终于出来了,我等好久了你知道吗?每次来这个劳什子宴会就头疼,闷死了。”

“那不是没办法的事,委屈下你啦。”你抬手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抚,便把她往荷花池那边带。

残荷枯梗这个时节还立在水中,没什么观赏性,你边走边和李溯月念叨这里再过多久才能再现“一池翠盖连云起,十里清荷蔽暑天”的景象,忽然,前面传来一阵阵“扑通”“扑通”的细微水声。

你眯了眯眼,仔细观察着前方,就见前面影影约约有个人影,倚在栏杆边往池子里丢东西。

月光打在她一头红发上,晕开一层柔和的银白光辉,面前平静的池水因为她的动作漾开一圈圈波纹。

她扔的认真,全然没有注意越凑越近的你们,你才看清她脚边堆着一堆细碎的石子,明显是专门收集过来用来投掷的。

怎么说呢,你不关心皇宫内的生态保护,只是她这么做被一些多嘴的人看见了不好,能提醒一下是一下。

于是你问道:“这位姑娘,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扔石头?”

她一愣,侧着的身子转过来,一双剔透的冰蓝眼眸就这么直直撞入你的视线。

手中的碎石还被她揉捏着,眼前的人丝毫没有与你们主动说话的意思,你有些头疼,如果可以你也不想管,但既然被你看见了,你还是想仔细问清楚。

正打算重新组织语言再问一次,李溯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道:“哎等等等,这人我好像见过。”

“真的假的?”

“真的,等我想想啊……”她捏着下巴,试图迅速想起来。

而在你们聊天的这短短几秒,那红发女子已经掏出手帕擦手准备离开。你喊了她一声,她没理,只是用眼睛定定的瞧着你,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边李溯月也终于有了进展,她一拍大脑,兴致勃勃的道:“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什么,景和公主!对!”

“现在想起来也没有用啦!她人都走了。”

“哎呀没关系啊,知道她不是什么刺客就行了嘛。堂堂公主能在这里出什么事。”

“唉,那也是。”你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些遗憾。

也许是听出了你的情绪,李溯月当即有些不满,“干什么?难道你真把她当朋友要取代我了吗?你好狠的心。”

“没有没有,我哪敢呀。”你摆着手,“小弟永远追随溯月大人,大人威武!”

“这还差不多。哎,时间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玩。”

“行。那你自己出宫还是我送你?”

“这话说的。”她撇了你一眼,“我这么一个强大的人还用你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送?”

“是是是,那你快走吧。”

“走了哈,明天见!”

明天的李溯月来的晚,导致你第一个见到的人不是她而是皇帝。他批着奏折,对你的靠近视若无睹。

你也不恼,静静的等他搭理你。良久,他才装作刚看见你一般道:“来了?过来父皇和你说些话。”

“是。”你应声,凑了近些。

“关于那景和公主的事,朕已给她安排了住处,但你们平日也不要靠近她,虽说是质子,但终究非我族类,恐生异心。”

你点点头,皇帝满意了看了你一眼,便要挥手打发你。

景和公主的脸此时却在你脑海里浮现,你莫名多问了一句,“敢问父皇,将她安排在了何处?”

皇帝这次却没有立即回答你,笔尖因为长久在一处,让竹简上留下了一团墨迹,“这事你不用管,只需要记住朕的话就行,少与她接触。”

你看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也知道不宜再问,行了礼便安静退下。

虽然他的态度让人生疑,但总归明面上要脸。你相信他不会太过苛责公主,索性把事情都甩到脑后。

于是,景和公主入宫的一整年,你都没有见过她。不知是你避开好还是她也有意不与人接触,皇宫大大小小的地方你都去过,却从未再看见那一抹明艳的红色。

又是一年冬天,洋洋洒洒的白雪覆盖了青石板路。晨时,你刚从皇后那里请完安回宫,坐在轿辇上看着两侧的朱墙。

耳垂处似乎没了往日一般的重量,你抬手一摸,原先在左耳上挂着的玉坠子果然不见。

这可真是要命了。这玉坠子是皇后赏的生辰礼,你为表孝心才日日带着,如今丢了,谁知道那毒妇会不会借机治你一个不孝的罪名。

冬日的寒凉完全抵不过你此时的心凉,你立刻下旨让人调转方向,沿着走过的道路一一排查。

心急如焚让你连轿子都坐不下去,自己也下了轿辇在这漫天雪地里找那小小的玉坠子。

不知绕了几转,你只觉得浑身燥热,额头也冒出细密的汗珠,打算再加派人马来翻之时,你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一年未见,她瘦了许多,立在雪地里单薄的看上去简直不堪一击,身上唯一一件素色夹衣不知是哪年的料子,陈旧的根本挡不住寒风的侵袭,见到你,她想说话,发出来却是虚弱的咳嗽声。

你完全不敢想象她是记忆中那个人。

“你在找这个吗?”咳嗽停了,她终于顺畅的说了句话,声音沙哑,手心摊开,上面放着一个质地温润的玉坠子。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不可置信的走上去扶住她的肩膀,她却不答,自顾自的将玉坠塞入你手中,又要像上次一样离开。

这次你可不会再放她走,喊来了侍女强行把她带上了轿辇,又解下你自己的披风围在她身上。

快马加鞭来到你的住所,你一边扶着她,一边让人去喊太医。等烤上了炭火,端上了热茶,你才有空仔细问她发生了什么?

皇帝不是说给她安排好了住所吗?这哪里像有个好住处的样子?

她还是不理你,只低着头摩挲着冻的有些开裂的手。

你又气又急,也只能压下不与她置气。好在太医问诊的时候,她总愿意开开金口,不然恐怕连病都没法治。

看来还是惜命的嘛,你改变了策略,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太医一走,你便叉着腰威胁她:“再不告诉我,我就给你扔出去让你冻成冰棍。”

“……”

还是沉默。你气的在原地狂绕圈圈,连冬日的大雪都降不下你的怒火。

“唉算了算了,那你在这里先好好休息行吗?把病养好了再说别的。”你妥协道,就当是公主有点小脾气。

她终于有了反应,点点头,顺从的躺到床上由着你给她铺好被子,就在你打算离开去看看药煎的怎样,手腕却被她一把拽住。

“为什么要帮我?”

“这有什么理由,看你可怜啊,拜托,你刚刚那样子我以为你要死了哎。”

“……那,多谢。”

短短三个字还被她说的磕磕巴巴,看着她张张合合的嘴唇,你的火气刷的下去了一大半。

“小事,我就是这么乐于助人嘛。上次见你还好好的,这次突然变成这样可吓死我了。”你由衷的感叹,她却又不理人了。

好吧好吧,你算是摸清她的性子了,“那不想说这个就不说,你好歹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是你喜欢听我叫你景和公主?”

“……不喜欢。”这次倒是答的快,她攥了攥被子,又道:“林栎。”

“什么?”你有些没听清,“你叫林栎是吗?”

“嗯。”

“行,我知道了。”你站起来拍拍衣服,“那我现在先去看看药,你就在这里睡着,没人会来打扰你的。”

握着你手腕的手慢慢松开,她侧过头不再看你,你也放下床边的帘子慢慢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寒风还是吹的你打了个哆嗦。秉着速战速决的想法,你搓着胳膊小跑着离去。

这一年你十五,遇到了同样十五的林栎。

她总沉默寡言,你真想不通是怎么做到忍住不说话的,也就是李溯月不住在宫里,不然你两大概除了睡觉都在聊天。

关于林栎的安置问题你也回了皇帝,他只用下人克扣分例来搪塞你。你也不在乎,反正千错万错都不会承认是他的错。只要得到让林栎和你住一起的许可就行。

也许是心虚,也许是又想顺带得一个仁善评价,你求了几天,他居然真的同意把林栎安置在你的侧院。

不过都这样了,还要脱裤子放屁的提醒你不要和林栎走的太近。

父皇啊,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绝对不会听你的。你心里腹诽着,拿着从内务府领来的玫瑰胰回了屋。

林栎的病是好了大半,消瘦下去的那些肉还得靠长年累月的慢慢补,唯独手上开裂的皮肤可以用这东西迅速救回来。

“喏,涂点这个,手就不会难受了。”

你打开盖子,指尖挖了一点涂在她的手上。她的手真好看,手指纤长匀细,如果好好养护必定也是一双美手。

“这是,玫瑰胰?”

“对呀,好闻吧。”

“嗯,我以前在景和的时候也用过。”

闻言,你动作一顿。虽说她被选择送来此地当了质子,但在过去好歹也是一国公主,比起这里的生活肯定好过万分。

想到此,愧疚之情从上心头,你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让你受苦了。父皇他也不是有意的。”

“没事。我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她的视线从你的手上移至你的面部,“不过,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你父皇,对你也不好吗?”

“……”这个问题问的属实有些尖锐,你也抬眸和她对视。她不躲避,幽蓝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你。

最后,是你先败下阵来,看向了别处:“你从哪看出来的?”

“态度。”她道:“提起他,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提起父亲,倒像是什么不想多说的存在。”

这样敏锐的洞察力让你有些诧异。不过你并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便反问道:“那你呢?”

话一出口你就有些后悔,自己问的什么废话,要是对她好,会舍得让她一个人留在异国他乡吃苦吗?

果不其然,林栎一怔,看见你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表情又微微一笑,“他确实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所以,我能感觉到你也同样不喜欢你的父亲。”

“这样嘛……”你不知道作何回答,只能干笑两声。许是见你实在为难,林栎收了话头,转而拿起玫瑰胰盒子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在景和的时候,还特地学过怎么制作。”

你感受出她有意转移话题,感叹这人情商还挺高的同时便也顺坡下驴的接话:“你还会做这个?那太好了,等夏天的时候我们去摘玫瑰花,你教我怎么做吧。”

“好。”

室内又安静了下来,你和她都没有再说话。外面的风呼呼吹着,你想找点事做,便起身要去关窗户,门在这时被推开,李溯月兴冲冲的闯了进来。

她的头发和披风上全是碎雪,脸上却全是笑意,看见你和林栎同在时笑容收敛了些许,随即眨了眨眼说了句客套话:“景和公主,你也在啊。”

林栎朝她点点头,算彼此都打过招呼。你也关好了窗户,转过身来问她怎么来了这里。

“堆雪人呀!我们都好几天没见面了,好不容易今天我娘同意让我出来了,快走快走。”

“好。”你围上披风,对还坐着的林栎问道:“那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免得再感冒。”

你还想再说什么,那边李溯月已经催了好几遍,你只能匆匆的再看一眼林栎便走出去。

你们离开,林栎也回了床上休息。她平躺着,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前,淡淡的玫瑰香四处飘散,在她的眼前勾出刚才你为她涂膏油的样子。

“唉,笨蛋。”她低喃一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