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深入,阴冥死气越发浓郁。
前行一个时辰后,陈凌天的四周已是一片漆黑,如浓稠的墨汁般,没有一丝光线。
“幸好有磐山钟,不过这消耗未免也太大了吧!”
陈凌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磐山钟这等防御至宝护着,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他,恐怕已经化作一具枯骨。
使用磐山钟的代价也不小,一个时辰内竟然烧掉了一千极品灵石。
这可是一千极品灵石啊,圣地峰主一个月的月例。
光是想想都一阵肉疼。
“区区炼气期的小辈竟然可以来到这里,小子你很不简单啊!”
一道宛如黄鹂鸟般悦耳的女性声音从前方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陈凌天脸上顿时一喜,旋即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一个身姿曼妙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那是一位身着黑裙的女子,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宛如从九幽之地而来的死神。
然而,她的面容却美得惊心动魄,美得无与伦比,仿佛集合了世间所有的美好。
八根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黄金锁链缓缓自虚空中浮现,将黑裙女子牢牢束缚在原地,令她无法动弹。
“前辈,晚辈陈凌天,此次求见,乃是为一桩交易而来。”
陈凌天恭敬地行了一礼,目光中满是诚恳。
黑裙女子微微挑眉,冷笑一声:“小小炼气期,凭什么与本尊谈交易!”
“就凭我是天元圣地圣子!”
陈凌天淡淡一笑,并未在意对方态度。
修行界以强者为尊,对方可是渡劫二重的前辈高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渡劫二重,架子大了点实属正常。
“有何为证?”
黑裙女子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上下打量了陈凌天一番,脸上写满了怀疑。
“这是圣子令牌,还请前辈过目。”
陈凌天右手一翻,一块正面篆刻着天元圣子四个大字的古朴令牌出现在手中。
此令一出,周围百米空间立时被一片璀璨光华笼罩,说不出的神圣高贵。
“的确是天元圣子令,不过还不够!”
黑裙女子依旧不肯相信。
陈凌天的修为实在太低了,天元圣地可是东荒五大圣地之一,再不济也不可能让一个炼气期的毛头小子成为圣子吧。
“这个总该够了吧!”
陈凌天收起圣子令,右手一翻,一把通体青光闪动,隐约有龙吟声传出的三尺长剑,出现在手中。
“这是天阶九品法宝龙吟剑,姬老头居然将它传给了你,你真的是天元圣地圣子!”
黑裙女子彻底信了。
圣子令牌有可能是偷来的,龙吟剑却是不行。
此剑有灵,乃是姬擎天的成名法宝,跟随他征战无数,斩杀过诸多强敌,若非姬擎天亲授,此剑怎会臣服于他人。
黑裙女子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即便你是天元圣地圣子,又能拿出什么令我心动的交易呢?”
“前辈被这八极锁空阵束缚,想必不好受吧,晚辈有办法助前辈脱困。”
陈凌天提出交易筹码。
“你认为仅凭这区区八极锁空阵,就能困住我吗,只要我想,随时可以破开此阵。”
黑裙女子轻笑一声。
以她死亡法则的恐怖破坏力,想要破开八极锁空阵不难。
破开之后呢,天元圣地高手如云,可是有着六位渡劫极境坐镇,只要她敢有所动作,迎接她的必是雷霆一击。
“我可以恳请师尊,还前辈自由!”
陈凌天提出另一个交易筹码。
“还我自由,小子你还真敢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黑裙女子目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盯着陈凌天,把他的话当成了笑谈。
“前辈名为叶白芷,乃是北荒太初魔教的前代圣女,于一千年前的正魔大战中为我师尊姬擎天所擒,之后便被囚禁于此,我没有说错吧。”
陈凌天微微一笑,缓缓道来。
叶白芷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旋即轻笑出声:“哦...没想到你对我的事情了解得还挺清楚,不过...以姬擎天嫉恶如仇的秉性,你凭什么认为,他会为了你放过我这个正道大敌呢?”
“叶白芷,只要你能满足我徒儿的要求,放过你又如何!”
圣主大殿方向突然传来姬擎天极具威严的声音,为陈凌天背书。
“是我小看你了,你想要什么?”
叶白芷的美眸中闪过一抹惊喜,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神情。
“多谢师尊!”
陈凌天对着圣主大殿方向恭敬一拜,然后开口道:“前辈,你身怀太阴圣体,执掌死亡法则,可否将你的一道太阴圣体本源赠予在下,在下感激不尽。”
“你要太阴圣体本源何用?”
叶白芷疑惑。
死亡法则乃是十大上位法则之一,为太阴圣体独有,他难道还能通过太阴圣体本源领悟出死亡法则不成。
“这个...前辈无需知道!”
陈凌天避而不谈。
对方可是魔女,自己身怀混沌圣体的事情,一旦暴露,那是会被吸成人干的。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叶白芷目光灼灼,死死地盯着陈凌天。
陈凌天的修行体质并不难看出,乃是天剑神体,与死亡法则并无直接联糸,太阴圣体本源对他而言,并无用处才对。
“什么不对劲了?”
陈凌天神色淡定,心中却慌得一批。
在靠近叶白芷之时,他的身体就莫名生出一股悸动之感,这股感觉十分的古怪,似乎与太阴圣体发生了共呜。
他有这股感觉,叶白芷想必也有。
“你的气机波动不对劲,你根本不是天剑神体,这股气息包罗万象,宛若一方宇宙,这是混沌之力,你竟然是混沌圣体!”
叶白芷美眸圆睁,一脸痴迷地看向陈凌天。
十大至强圣体,亦敌亦友,相互间存在着一种特殊联糸,只要靠近就会生出气机感应,藏都藏不住。
她的太阴圣体并不完整,存在残缺,致使太阴之力时常暴走,阴冥死气外泄,日日夜夜饱受太阴寒毒之苦,那种冻彻灵魂的痛苦,若非她意志坚定,恐怕早已精神崩溃,沦为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混沌圣体具有滋养万物特性,若能夺得其本源,不仅可以补足体质残缺,还能令她修为大进,直达渡劫极境。
叶白芷的目光突然变得炙热,伸出右手就要向陈凌天抓去。
“放肆!”
就在这时,圣主大殿方向突然传来一道呵斥声,宛如雷霆炸响。
叶白芷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赶忙缩回伸到半空的手掌。
她相信,只要她敢越过雷池一步,必将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得首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且在突破化神后为我办一件事,这件事不会违背道义,也不会违背你的本心,且是你力所能及!”
叶白芷认怂,退而求其次。
她有大仇未报,在未手刃仇敌之前,她还不能死。
“什么问题?前辈请说!”
陈凌天问道。
这个问题,在一眼千年的记忆中经历过,并不难回答。
“什么是正?什么是魔?”
叶白芷发问。
北荒魔道蜗居于北荒,鲜少进犯东荒。
东荒圣地却每隔千年就会对北荒发动一次大规模荡魔行动,杀得北荒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就因为他们是魔修,就该死吗?
这个问题困扰她多年,一直未能寻到答案。
“正者遵从礼法,以理服人!”
“魔者遵从本心,以力服人!”
陈凌天缓缓道来。
“讲道理有用,修行何用?”
叶白芷不解。
北荒魔道也与东荒圣地讲过道理,可是没用,该打时照样会打。
“只有你的拳头够大够硬,别人才会听你讲道理!”
陈凌天回答道。
“凭拳头说话,与魔道何异?”
叶白芷发问。
“魔道嗜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连亲人和授业恩师都可以痛下杀手,毫无人性可言!”
“正道则不同,以守护苍生为己任,以礼遇同门为宗旨,以尊师重道为铁律,岂能混为一谈!”
陈凌天给出解释。
魔修主修吞噬类功法,人手一把万魂幡,狠辣程度可见一斑。
正道修士则不同,修行讲求循序渐进,积德行善,与魔道修士有着本质差别。
“笑话,你口中的正道不过是一群伪君子,欺男霸女,草菅人命之事,干的难道还少吗?”
“我魔道中人,难道全部都是嗜杀成性,欺师灭祖之辈?”
叶白芷反驳。
北荒魔道是坏,东荒正道也好不到哪里去,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暗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就说上次的荡魔行动,东荒正道打着除魔卫道旗号,进入北荒后却大肆劫掠,就连凡人城镇都没有放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比魔修还魔修。
“正道全非好人,魔道全非恶人,善恶之道,论迹不论身!”
“善则为正,恶则为魔!”
陈凌天侃侃而谈。
东荒正道良莠不齐,难免会出现一些倒行逆施之徒。
就连天元圣地这种名门正派,都出了林凡这等恶徒,那些中小宗门,更不必说。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以所在宗门在判定善恶,未免太过片面。
“好一句,善恶之道,论迹不论身!”
姬擎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善则为正,恶则为魔,这个观点,老朽也认同!”
雷破天哈哈大笑,也表示认同。
陈凌天所言正是天元圣地的行事理念。
天元圣地门人在攻伐北荒之时,杀的都是该杀之人,诛的都是罪恶滔天之辈。
擒获叶白芷后,为何只关不杀,其根本原因便是叶白芷虽说杀人无数,却无欺凌弱小,草菅人命之类恶迹,罪不至死。
“我懂了,受教了!”
叶白芷心悦诚服。
东荒正道之中,虽有奸邪之辈,终归只是少数,至少天元圣地就是这般。
北荒魔道则不同,几乎都是穷凶恶极之徒。
正道与魔道,终究有着本质区别,不可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