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的饥饿感,更多是心理层面对“甜味”概念的怀念。陌浅狸在晓灵的陪伴下,走向藤花家的小厨房——不是正厅的大厨房,而是后勤人员偶尔自己开伙的、更显生活气息的偏屋。
还未走近,便听到里面传来规律的、柔和的捣杵声,还有一股混合着糯米、红豆与蜂蜜的温暖甜香,比白天的豆大福气味更加浓郁鲜活。
拉开移门,只见香奈乎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木杵,在一个石臼里缓缓研磨着什么。她动作平稳专注,侧脸在灶火映照下显得沉静柔和。旁边蒸笼冒着白汽,空气中甜香四溢。
听到动静,香奈乎转过头,空泛的大眼睛看到陌浅狸和晓灵,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表达了疑问。
“那个……我醒来,有点……”陌浅狸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鼻子,表示被香气吸引。
香奈乎的目光在他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上停留一瞬,又看了看他肩头好奇张望的晓灵,然后点了点头。她放下木杵,走到一旁,揭开一个用湿布盖着的陶碗,里面是温着的、晶莹软糯的红豆年糕汤。她又从柜子里取出两只小碗,安静地盛好,一碗递给陌浅狸,一碗放在地上给晓灵(人形状态更合适进食,但晓灵此刻是猫形,她便贴心地放在了合适的高度)。
“婆婆留的。”她简短地解释,声音没什么起伏,“说醒了可能会想吃。”
陌浅狸心中微暖,道了谢,接过碗。年糕软糯弹牙,红豆汤甜度适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味蕾的感知依然不算敏锐,但那温暖的、甜蜜的、属于“家常”和“被照料”的感觉,却真切地流入心间。他小口吃着,红色的眼眸舒服地微微眯起。
晓灵凑到自己的小碗边,舔了舔红豆汤,猫脸上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满意表情。
香奈乎继续回去研磨她的东西(后来才知道是在制作某种安神药粉)。厨房里一时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捣杵声和柴火的噼啪声,气氛宁静而舒适。
就在陌浅狸快吃完时,厨房的门又被拉开了。
时透无一郎站在门口。他似乎刚简单沐浴过,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里衣,外面随意披着那件深绿色羽织,黑发还带着湿气。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日轮刀,看样子是准备去保养或进行晚课练习。
看到厨房里的景象,他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薄荷色的眼眸扫过捧着碗的陌浅狸、舔着红豆汤的晓灵、以及安静研磨的香奈乎,空茫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原来在这里”的意味。
陌浅狸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红豆沙。看到无一郎,他下意识地举了举手里的碗,像是分享,又像是打招呼。
无一郎的视线在那点红豆沙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看向香奈乎:“主公新的指令到了。”
香奈乎立刻停下动作,擦净手,恭敬地站直。
“关于‘无限列车’的异常事件,确认与鬼的活动有关,且可能涉及复数恶鬼,危险等级上调。”无一郎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天气,“炎柱,炼狱杏寿郎,已先行前往调查。我们,”他看了一眼陌浅狸,“被要求作为后援与机动力量,在接到进一步求援或明确情报后,随时准备出发。”
无限列车……炎柱……陌浅狸放下碗。主线事件的车轮,果然开始转动了。
“另外,”无一郎继续道,目光再次落回陌浅狸身上,“蝴蝶忍希望在你醒来后,与你正式谈一次。关于你的能力,以及……可能合作的方式。”
该来的总会来。陌浅狸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可以。”
“她在诊疗室。”无一郎说完,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看了陌浅狸一眼,忽然问,“恢复了?”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但陌浅狸听懂了。他感受了一下体内充盈流淌的力量,点头:“嗯,恢复了。而且……好像更清晰了点。”
无一郎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极轻微地颔首。“那走吧。”他转身先行。
陌浅狸赶紧喝完最后一口汤,向香奈乎再次道谢,和晓灵一起跟了上去。
诊疗室里,蝴蝶忍已经准备好了茶和简单的点心(这次是更清淡的米糕)。她微笑着请两人坐下,香奈乎也安静地跟了进来,站在一旁。
谈话的内容比想象中更直接务实。蝴蝶忍分享了她的分析:后山的“地脉嫁接”实验,手法精良且目的明确,很可能是上弦之鬼中某位擅长“空间操纵”或“物质改造”者的“作品”,意在测试大规模污染与制造衍生战力的可能性。这标志无惨方面的策略可能正在转向更隐蔽、更具环境破坏性的方向。
“而陌浅狸君你的‘彼岸域’,”蝴蝶忍紫眸认真,“展现出的‘净化界限’、‘安抚越界存在’的特性,恰恰是这类污染与改造能力的天然克星。更不用说,你似乎还具备空间相关的潜能。”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郑重:“我代表主公,并不强求你的加入。但如果你愿意,鬼杀队希望能与你建立合作。在你需要时提供庇护与情报,而在某些特定任务——尤其是涉及此类‘界限污染’或需要特殊净化手段的事件时,希望得到你的协助。当然,一切以你的意愿和安全为前提。”
这个提议既尊重了陌浅狸的独立性,又明确了他不可替代的价值。陌浅狸看向晓灵,晓灵在他意识中快速分析:“条件合理,能获得稳定信息源和一定程度的后援,同时保留自主权。风险在于更深地卷入与上弦乃至无惨的直接对抗。建议接受,但可保留随时退出的隐性前提。”
陌浅狸思索片刻,抬起头,红眸清澈:“我愿意合作。但……我想和无一郎一起行动。”他补充道,“我们配合过,比较有默契。”
这个要求让蝴蝶忍微微挑眉,笑意加深。她看向无一郎:“时透君的意见呢?”
无一郎正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闻言转过头,薄荷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可以。”他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事情就这样初步定了下来。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主要是联络方式和平时的自由度),谈话便告一段落。
离开诊疗室时,夜幕已完全降临。明月高悬,清辉如水,将藤花家的庭院映照得一片朦胧银白。夜风带着凉意和更浓郁的藤花香。
无一郎和陌浅狸并肩走在回廊下,晓灵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有木屐轻轻敲击地板的声响。
走到通往各自客房的分岔口时,无一郎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将那份非人般的美丽渲染得更加空灵,也让那薄荷色眼眸中的空茫,显得愈发深邃寂静。
“你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融在夜风里,“我感觉到……你的‘领域’,很安静。像深海。”
陌浅狸微微一怔。原来那时感知到的“霞光气息的涟漪”,真的是无一郎。
“嗯,那里是我的力量本源沉眠的地方。”陌浅狸也望向月亮,尝试描述,“像一片没有光但很宁静的海。这次……在里面看到了一些过去的碎片,很模糊。也对自己的力量,好像懂多了一点。”
“碎片……”无一郎低声重复,空茫的眼眸里映着月影,“我什么都没有。只有雾。”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在这月夜下,这句话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
陌浅狸转头看他。月光下,霞柱少年的身影挺拔却单薄,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清辉之中。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很轻地问:
“那片雾里……今天,有没有吹进去一点不一样的风?”
比如,带着彼岸花微凉气息的风?或者……红豆年糕汤的甜香?
无一郎缓缓转过头,薄荷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清澈见底,直直地望向陌浅狸红色的瞳孔。两人目光交汇,仿佛能看进彼此灵魂深处那片独特而孤独的领域。
许久,久到夜风都仿佛凝滞。
无一郎极轻微地、几乎只是气息变动地,应了一声:
“……嗯。”
很轻的一个音节,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两人之间那片正在形成默契的心湖,漾开无声的涟漪。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朝着自己客房的方向走去。白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廊下的阴影,消失不见。
陌浅狸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白发,红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肩上的晓灵轻轻“喵”了一声。
“他承认了。”她在意识中说,“虽然很隐晦。宿主,你对他的影响,比我们预估的更深,也更正面。”
陌浅狸摸了摸晓灵的脑袋,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弧度。
“回去吧。”他说,“明天……说不定就要出发了。”
月光如水,藤花如雪。在这个注定不平凡的夜晚,两颗同样偏离常轨、却在彼此身上照见微光的孤独星辰,轨迹悄然交叠,向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并肩前行。
……………未完待续……………
昔诺这两章都比较甜呢!
昔诺怎么样?
昔诺开心不?
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