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弘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鞋底花纹完全对不上。”邵明明把平板递过来,“而且有个问题——那串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什么意思?”
“板房后面那块空地,有人在那儿待过很久。我们提取了四组清晰的脚印。”邵明明指着屏幕上的对比图,“一组是赵海波的鞋底花纹,排除。一组是虎哥的,可能是他之前踩的。还有两组——都不认识。”
黄子弘凡盯着那些脚印,沉默了很久。
“所以那天晚上,至少有两个人去过板房后面?”
“对。”邵明明说,“而且其中一个人待了很久,脚印很深,说明他站着没动。另一个人的脚印比较浅,像是快步走过。”
黄子弘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那些脚印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那两组陌生脚印,继续比对。看看能不能找到匹配的人。”
那天晚上,蒲熠星又去了唐九洲的糖水店。
店里难得有客人——几个工地的工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喝着糖水聊天。唐九洲在柜台后面忙活,看见蒲熠星进来,朝他笑了笑。
蒲熠星要了一碗红豆沙,坐在角落里慢慢喝。
那几个工人聊得正热闹,声音压得低,但偶尔有几句飘过来。
“……听说了吗?赵海波被带走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两个警察把他带上车。”
“为啥?”
“还能为啥,虎哥那事呗。”
“他?不能吧?他那人老实得很,平时话都不多说一句。”
“老实?老实人能杀人?”
蒲熠星听着,手里的勺子停了停。
老实。工友对他的评价是“老实”。
一个老实人,会在深夜跑去板房,杀了人之后若无其事地回来?
他喝完红豆沙,走到柜台前结账。唐九洲收钱的时候,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蒲协调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蒲熠星看着他。
唐九洲的眼睛里有一点点犹豫,但很快就不见了。
“虎哥死的那天晚上,我看见一个人从工地那边跑过来。大概十二点多,我关门的时候。”
蒲熠星微微皱了皱眉。
“谁?”
“没看清。”唐九洲摇摇头,“但那个人跑得很快,像是很害怕。他跑的路线——是从板房那边过来的。”
“往哪边跑了?”
“往巷子深处。”唐九洲说,“就是十八巷里面。”
蒲熠星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时间是十二点多?”
“确定。”唐九洲说,“我每天十二点关门,雷打不动。”
蒲熠星点点头,没有再问。他付了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唐九洲,”他说,“你那天晚上,有没有看见他身上有血迹?”
唐九洲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没看见。他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
蒲熠星走出店门,站在巷子里,望着远处的夜色。
深色的衣服。跑得很快。从板房那边过来。
如果那个人是赵海波,他刚杀了人,身上应该有血——特别是砸后脑勺的时候,血液喷溅,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但唐九洲说没看见血迹。
除非——他换了衣服。
可如果他换了衣服,那血衣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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