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霜还凝在宫墙的琉璃瓦上,城南的官道尽头已扬起漫天尘土。
“七殿下凯旋了!”
随着驿卒的高喊,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踮脚望向尘土深处。玄色战袍的身影率先冲破尘雾,萧景珩骑在枣红马上,银甲染着未干的血渍,腰间长剑的剑鞘还沾着北境的沙砾,却难掩眉眼间的锐利与从容。他身后,禁军士兵押着被俘的叛军,穆远的首级悬在旗杆上,在寒风中微微晃动——北境之乱,终是平定了。
沈清辞站在镇国公府的门廊下,望着那抹越来越近的身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披风。半月来的担忧像被风吹散的雾,随着他的归来,终于落了底。
萧景珩勒住马缰,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他翻身下马,不顾周身的尘土与血腥,径直朝她走来。玄甲上的寒气裹着北境的风,却在靠近她时,化作了眼底的温和:“我回来了。”
沈清辞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忽然觉得鼻尖一酸,只轻声道:“平安就好。”
宫宴设在太和殿,灯火通明,丝竹声不绝于耳。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的萧景珩,脸上满是欣慰:“景珩,你平定叛乱,护我江山,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萧景珩躬身行礼:“儿臣只求父皇严惩叛军余党,还京城百姓一个安稳。”
朝臣们纷纷附和,殿内一片欢腾。沈清辞坐在女眷席上,目光却始终落在萧景珩身上——他端着酒杯,应对着朝臣的恭贺,神色淡然,可她却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似在隐忍什么。
她心头一紧,想起前世宫宴上的刺杀——萧景珩凯旋后,萧景渊的余党在酒中下毒,虽未致命,却让他落下了病根。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殿下,臣女敬您一杯。”沈清辞起身,端着酒杯走到萧景珩面前。在递过酒杯的瞬间,她指尖飞快地在他手背上写了一个“毒”字,眼神里带着急切的警示。
萧景珩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酒杯,余光扫过身后的内侍——那内侍正是萧景渊从前的亲信,此刻正端着酒壶,眼神闪烁地望着他。
“多谢沈姑娘。”萧景珩唇角微勾,却并未饮酒,只是将酒杯放在案上,“孤刚从北境回来,身子乏得很,这酒,就先存着。”
那内侍见他未饮酒,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强笑着上前:“七殿下劳苦功高,怎好缺了酒?奴才再给您满上。”
他说着,便要伸手去拿萧景珩的酒杯。沈清辞立刻上前一步,假装失手打翻了案上的酒壶,酒水泼了内侍一身,也打湿了那杯未动的酒。
“哎呀!”沈清辞故作惊慌,“都怪臣女不小心,冲撞了公公。”
内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酒里掺了“牵机毒”,若是被泼洒出来,被人察觉,便是杀头之罪。他强压着慌乱,躬身道:“不碍事,不碍事,奴才这就下去换身衣服。”
看着内侍狼狈离去的背影,萧景珩低声对沈清辞道:“多谢。”
沈清辞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心安,余党未除,万事小心。”
可她没想到,危险来得如此之快。
就在皇帝宣布宫宴结束,萧景珩起身谢恩时,殿外忽然冲进几个蒙面人,手持利刃,直扑萧景珩而去!
“有刺客!”禁军统领厉声高喊,立刻带人上前阻拦。
殿内顿时一片混乱,女眷们尖叫着躲闪,朝臣们也乱作一团。萧景珩拔出长剑,与刺客缠斗在一起,玄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光,剑光如电,很快便斩杀了两个刺客。可剩下的刺客像是不要命一般,疯了似的扑上来,其中一人绕过禁军,手持短刀,直刺萧景珩的后心!
“小心!”沈清辞惊呼出声,想也没想便冲了过去,挡在萧景珩身后。
短刀刺入皮肉的声音格外刺耳,沈清辞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眼前瞬间发黑。萧景珩猛地转身,一剑斩杀了那刺客,随即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声音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清辞!”
“我没事……”沈清辞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殿下……别管我,抓刺客……”
萧景珩抱着她,眼底是滔天的怒火。他下令禁军封锁宫殿,务必将刺客一网打尽,随后便抱着沈清辞,快步冲出太和殿,往太医院跑去。
寒风卷着夜色,吹在沈清辞脸上。她靠在萧景珩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可她却觉得很安心——至少,她护住了他。
太医院的灯火彻夜未熄。萧景珩守在手术室外,玄甲上还沾着血渍,头发凌乱,却始终不肯离开。他看着手术室的门,指尖紧紧攥着,指节泛白,脑海里不断闪过沈清辞挡在他身后的画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疼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掌院太医走出来,躬身道:“殿下,沈姑娘已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那短刀上淬了毒,幸好沈姑娘自己懂医术,提前用内力护住了心脉,否则……”
萧景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快步走进病房,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沈清辞,眼底满是心疼。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温暖而有力。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看见他担忧的神色,忽然笑了:“殿下,我没事了。”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萧景珩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需要你用命来护我。”
“可我想护你。”沈清辞看着他,眼底满是认真,“殿下是我想护住的人。”
萧景珩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忽然俯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而郑重:“清辞,等你好了,我便向父皇请旨,娶你为妃。”
沈清辞愣住了,眼底瞬间泛起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