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你们三个都还未完全成名，却已初露锋芒的年岁。
那一次的目标，是剿灭一个盘踞在边境小城的江湖帮派。
任务本身并不算很难，但麻烦在于帮派与驻边官府有些不清不楚的勾连，需得速战速决，不留活口，不能惊动官府。
夜，无月，风急。
你们三人潜入帮派，苏昌河的寸指剑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微光，守在门口的几名护卫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便已喉间绽血，软倒在地。
他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割开的不是动脉，只是杂草。
苏暮雨紧随其后，细雨剑出鞘无声而剑势绵密，将闻声赶来的几人笼罩其中。他的剑法不同苏昌河的狠辣，却更显老练，直取要害。
你游弋在阴影之中，寒霜剑如毒蛇吐信，挥洒出片片冰寒剑气，你身法灵动，剑光过处，往往带起一串冰晶，在闷热的夏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三人配合无间，甚至不需要任何交流。
血腥气浓郁得令人作呕。
在一处偏院的厢房外，你们听到了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
苏昌河毫不犹豫地提剑便要闯入。对他来说，任务要求是“不留活口”，便就是不留。
苏暮雨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苏暮雨“昌河。”
苏昌河挑眉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苏暮雨“里面是妇孺。”
苏暮雨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阻滞。
他的细雨剑还在滴血，但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苏昌河沉默片刻开口——
苏昌河“暗河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
苏暮雨“我知道。”
苏暮雨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却坚定。
苏暮雨“但里面的，不是江湖人。”
你知道，苏暮雨有着自己的一套准则，或者说，是他竭力想在无边黑暗中守住的一点东西。
你叹了口气，走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房间里隐约的哭声让你也有些心烦意乱。你看了看面色凝滞却明显有些松动的苏昌河，又看了看眼神执拗的苏暮雨。
你开口，声音微哑，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苏言欢“里面的人，未必认得我们，也未必敢去报官。”
你顿了顿，看向苏昌河。
苏言欢“昌河，我们去检查别处。这里……交给暮雨处理吧。”
“处理”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
苏昌河轻笑，收回手中的匕首。
苏昌河“你们啊…”
他转身，身影融入更深的黑暗，去清扫其他可能存在的隐患。
苏暮雨看了你一眼，眼神复杂，低声道——
苏暮雨“谢谢。”
苏言欢“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你摇了摇头，只是握紧了寒霜剑，守在了厢房门外，背对着那扇门，也背对着里面可能存在的绝望目光。
生于暗河，长于暗河，你知道，你这种默认和纵容举动在暗河，其实已经是一种逾矩和偏袒。
过了一会儿，苏暮雨从里面出来，脸色有些苍白，身上却没有增添新的血腥气。他没有说话，只是对你微微颔首。
任务最终圆满完成，目标高层尽数伏诛，未曾惊动官府。
回暗河的路上，你们没了来时的调笑言语。
夜里，篝火噼啪作响。苏昌河擦拭着他的寸指剑，神色如常，苏暮雨靠着一棵树闭目养神，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
你把水递给两人。
你在里面加了东西——那是许多年前，你还是个更小的孩子时，就会偷偷藏的，那种能让人心神宁定、少做些噩梦的药。
你知道这很可笑，对于双手早已沾满血腥的他们，对于连自己都不再相信这种幼稚手段的你而言。但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一种无声的、笨拙的慰藉。
这是满是毒药与尖刺的暗河之中，唯一暂时麻醉自己的方法。
苏昌河接过碗，一饮而尽，然后看向你，忽然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苏昌河“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也知道其实他们一直都知道。
他只是默许了。
苏暮雨也睁开眼，接过水，望着跳跃的火焰。
你看着他们，一个锐利如刀，一个沉静如水，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篝火映照着三张年轻却染血的脸庞，远处的黑暗浓稠如墨。
回到暗河再过一段时间，你便听到了苏暮雨的“三不接”，以及苏昌河的，“我都接”。
—
殿宇的轮廓在雨雾中显现，血腥气比往日更浓。你收起伞，任雨水打湿衣衫。
苏暮雨“唐怜月，不是我们该结交的人。”
你垂下眼帘。
苏言欢“我知道。”
苏言欢“可是暮雨，没人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心。”
墙壁后，苏昌河垂眸，自嘲一笑。
夜色过浓。
苏言欢“昌河…”
你抓住他衣襟，咬唇。
苏昌河“呵…”
他冷笑着欺身而上，几缕发丝垂落在你脸颊，让人心痒。
胸前的衣衫凌乱，他扯下你的衣服上那层红色的薄纱，炽热的吻胡乱印在脖颈，他滚烫的掌心扣住你后腰，将你更深地嵌入他怀中。
你仰起头，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像被困的幼兽。他齿尖不轻不重地碾过锁骨，留下绯色印记，你揪住他衣襟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苏昌河“现在知道怕了？”
他气息灼烫耳廓，低哑嗓音里浸着嘲弄。
苏昌河“当初奔着唐怜月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你试图偏头躲开他侵略性的气息，却被他掐住下颌扳回。黑暗中，他眼底翻涌着你读不懂的浓稠墨色，像是恨，又像是别的什么。
衣衫半褪，夜风掠过肌肤激起战栗。他忽然停下所有动作，额头抵着你，呼吸粗重。
一滴温热水珠砸在你脸颊，你怔住。
苏昌河很少流泪。
你心尖一颤，指尖擦去他眼角的泪，抬眸看着他。
苏言欢“昌河，我们没有选择…”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在你吻上他的瞬间，那双总是盛满阴鸷的眸子微微睁大。你能尝到他泪水的咸涩，混着他身上的血腥气。
这个吻很轻，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稍稍退开，借着月光描摹他凌厉的眉眼。
苏言欢“但我不后悔。”
黑暗才是你们的归宿。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墨色翻涌得更加剧烈。突然，他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粗暴，这个吻带着某种绝望的温柔。
苏昌河“傻子……”
他在你唇间低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勾唇，轻轻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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