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明晟,一个滨海小城的清晨,雾气尚未散尽
阿菊蹲在巷口的早餐摊前,面前摞着三个空了的蒸笼,手里正捧着第四个,腮帮子鼓得像只储粮的仓鼠
热气氤氲中,她那双罕见的浅蓝色眼睛专注地盯着油腻腻的塑料菜单
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下泛着微光,一缕不听话的发丝翘在头顶,随着她咀嚼的动作轻轻颤动
“老板,再来一笼烧麦,一碗咸豆浆,两根油条”
她的声音有些含糊
摊主是个面相和善的大婶,一边麻利地装盘,一边忍不住笑
“姑娘,你这是……第几顿了?胃口真好啊”
阿菊咽下口中的食物,认真想了想,没想起来,只是点点头
“嗯,在找路,很费体力”
她接过新的食物,没有立刻开动,而是从随身的帆布挎包里,那个包看起来旧旧的,但很结实,上面印着一个褪色的小狗图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线圈本和一支铅笔
本子上密密麻麻画着歪扭的线条和箭头,还有用不同颜色写的“疑似气味点”、“有奇怪声音”之类的标注,旁边贴着拍立得照片、剪报碎片,甚至还有糖纸
没有一张是标准地图
她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潦草地画着这个街区的几个方块,其中一个打了问号
她皱着眉,用铅笔敲了敲那个问号,眼里满是困惑
“老板,请问‘望海西路’是往这个方向吗?”
她指着巷子另一端
大婶看了眼,哭笑不得
“姑娘,你指的那是东,望海西路得往西走,出巷子右拐,过两个红绿灯”
“……哦”
阿菊默默在本子上擦掉原来的箭头,画上一个反向的,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流泪的狗头
2
她叫阿菊,银狐犬半物人
外表永远停留在人类二十岁上下的模样,实际年龄......当然早已远超这个数字
她拥有超越常人的耐力、速度,以及敏锐的嗅觉(理论上),擅长追踪
前提是,她得先找对方向
这就是她目前最大的困境
她在寻找失踪的妹妹摩卡,而她,是个无可救药的路痴
摩卡和她不一样
摩卡是奇迹
是父亲,一个普通的人类,与母亲,历经难以想象的艰辛才诞下的、继承了“诅咒”的混血儿
摩卡没有显性的半物人特征,像个真正的人类女孩一样长大,活泼、开朗,喜欢画画,怕黑,有点小任性
她是阿菊漫长生命里,最温暖、最柔软的锚点,是她与“普通生活”之间最坚实的桥梁
直到三个月前,摩卡在一次晚间写生后,再也没有回家
监控只拍到她走进城市边缘一片待拆迁的老街区,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巷口,如同被浓雾吞噬
警方搜寻无果,定义为悬案
但阿菊知道不是
她在妹妹最后消失的地方,闻到了极其微弱、却让她血液发冷的“气味”
那不是人类或动物留下的,而是混杂着某种非自然的甜腥与腐朽,类似……莫斯得
于是,她背起行囊,踏上了寻找之路
她不需要那些所谓组织的帮助,她有自己的方式
虽然这方式伴随着永远走错的路和永远填不饱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