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小果感觉眼眶里泪光闪动,像两只不安分的小兽在打转。她咬了咬下唇,心底清楚,如果不赶紧做点什么,那些泪水怕是真的会决堤而出。深吸了一口气,凉意顺着鼻腔钻进胸膛,稍稍平复了她的心绪。她转身从桌上抓起一本笔记本,打算把脑海里那些如乱麻般纠缠的思绪,一一梳理并记录下来。
净化宝珠飘浮在一旁,目光随着她的动作游移不定。它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净化宝珠殷小果,你在做什么?
殷小果没什么,就是写点东西。
净化宝珠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它知道,殷小果此刻的状态就像暴风雨前的大海,表面看似平静,实际上暗流涌动。情绪需要宣泄,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翻开空白页面时,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殷小果握紧手中的笔,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每一次落笔,都仿佛是在为某种未知的答案铺路。那些起初零散、杂乱的想法,渐渐汇聚成一条清晰可见的脉络,在纸上蔓延开来。
当最后一笔划过纸面,殷小果长舒一口气,仿佛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挪开。然而,等她再度低头审视这些文字时,却不禁愣住了。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如同一场毫无章法的情绪倾泻——脑海中闪现的每一句尖锐的对话、每一次激烈的冲突,甚至那些残忍得令人窒息的自我指责,全都被她毫无保留地摊开在眼前。这些思绪犹如失控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涌来,毫无节制,几乎要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冲刷殆盡。
殷小果嗯……左右互搏。
殷小果看着自己写的东西,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谁。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目光牢牢锁定在纸上那些凌乱的字迹上。那些文字像是一面扭曲的镜子,折射出她内心深处最隐秘、最脆弱的部分。可奇怪的是,即便如此直白地面对这些不堪,她竟感到一种诡异的放松,仿佛压在肩上的重负正一点点卸下。
殷小果或许,这就是我所需要的吧。
她的声音低若耳语,宛如风中摇曳的一缕青烟,随时可能消散在空气中。
殷小果你说,我们现在到底该从哪里找突破口呢?
净化宝珠嗯……我也不知道,你的想法呢?
殷小果我的想法……
殷小果顿了顿,眉心微蹙,似乎在努力整理思路。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殷小果首先,因为梦庄周的所作所为,洛洛家才会分崩离析,而这又间接影响到了晶晶家。
净化宝珠你这个只是往小里说,梦庄周的所作所为可是影响了整个世界呢。
听到这话,殷小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殷小果老是说,我并不想成为那个拯救世界的人。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我心里牵挂的几个人。能对洛洛和晶晶施以援手,这已经是我迈过的最大距离,也是我所能触及的极限。
确实,对于如今背负沉重心理压力的殷小果来说,能够迈出这一步,已然耗尽了她所有的精神与力量。每一步前行,都承载着她难以言喻的挣扎与努力。
净化宝珠……
净化宝珠沉默不语。它并非不了解这种复杂的心境。倘若可以选择,它同样不愿承担拯救世界的重任。一直以来,它怀揣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态度,对周围的一切鲜少关心。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有其他守护神器存在,于是它便默默隐匿于角落,既不踏出大门,也不涉足二门,仿佛彻底与世隔绝一般。
但正因为这样的性格,加上某些晶石长期被放置在特殊空间——虚空之中,它才侥幸躲过了一场劫难。
想到此处,它的心头忽然一震,意识到自己与殷小果竟是如此相似。她们都试图置身事外,却又无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她们的世界极小,小到只装了寥寥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