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

殷小果听完净化宝珠的一番诉说，心口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冰冷厚重的巨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缠绕在心头，搅得她心绪纷乱，一时间理不清头绪。

她缓缓垂下头颅，长久陷入沉默。眉梢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目光空洞地落向身旁空荡虚无的某处。脑海之中，似乎有一幅破碎模糊的画卷正在缓缓浮现，她拼尽全力想要将那些零散的碎片拼凑完整，可那些记忆片段总是飘忽不定，每每快要抓住的时候，便又消散在视线之外，怎么也看不清楚全貌。

净化宝珠方才细数了晶石许许多多的能力，却唯独对她眼下最切身的处境绝口不提——尤其是晶石与人融合这件至关重要的事，只字未提。

殷小果抬眼，看向悬浮在半空中莹润碧绿的宝珠，开口发问，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话音落下的瞬间，净化宝珠的声音骤然戛然而止。仿佛这一句话，意外叩开了一处被尘封埋藏了无数岁月的秘密机关。净化宝珠流转的淡淡荧光微微一顿，它不得不放缓原本轻快的语调，仿佛在慎重掂量措辞，在心底反复酝酿，许久才准备好该如何回应这个棘手的问题。

净化宝珠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迟疑与沉重：

净化宝珠轻轻震颤，碧绿的光晕忽明忽暗，继续缓缓说道：

殷小果慢慢抬起头来，红宝石的眼底褪去了方才的迷茫，漾开一层冷静澄澈的光。她安安静静凝视着净化宝珠，眼神锐利，好似一把锋利薄刃，直直剖开对方话语背后暗藏的逻辑，一字一句在心中权衡推敲。

片刻之后，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从容的弧度，语调听上去平平淡淡，可字里行间，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

净化宝珠被殷小果这番反驳打乱了原本的思路，净化宝珠周身流转的绿光黯淡几分，声音里漫上浓重的感慨，悠悠地低叹了一声。

短暂的一声叹息过后，宝珠的话音稍稍停顿。片刻之后，声音重新归于平稳，却比先前低沉了不少，好似蒙了一层朦胧的薄雾，将真实的情绪遮掩起来，话语听上去模棱两可，叫人猜不透它真正的想法。

净化宝珠顿了顿，继续诉说那些被它窥见的过往：

净化宝珠的声音郑重起来，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殷小果听完这一大段话，心中所有零碎的疑惑在此刻尽数串联到一起。她望着那颗碧绿宝珠，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声开口：

净化宝珠的声音带上几分赞许，隐隐透出一丝满意，仿佛在夸赞她的敏锐。

随即，净化宝珠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问道：

殷小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神情淡然松弛，仿佛只是在闲聊一件无足轻重的琐事。语气随意轻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十五年漫长的岁月，足够磨平许许多多的情绪。那些曾经无数个深夜，让她辗转反侧、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那些关于自己来历、关于自己不属于这片天地的惶恐不安，历经岁岁年年，早已化作麻木的常态。

过往的惶惑与挣扎都沉淀下去，如今的殷小果，早已没有多余心力纠结自己的身世谜题。她眼下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了结眼前这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结束这一场无休无止的纷扰。

虚空之中一片寂静，只有净化宝珠微微流转的莹莹绿光。净化宝珠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女，心底翻涌着一团错综复杂的情绪，纷乱交织，它自己都分辨不清，那究竟是惋惜，是警惕，亦或是别的什么感触。

它见过无数命运之中挣扎浮沉的人，却极少见到这般模样。明明背负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秘密，身负红晶石融合在体内的重担，可她却没有半分歇斯底里，也没有沉溺于迷茫痛苦。只是冷静地接纳现实，清醒地剖析眼前发生的一切。

净化宝珠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唏嘘。

殷小果垂眸，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蜷起。她能够清晰感知到，那股属于红晶石温热的力量潜藏在自己灵魂深处，安静蛰伏。那股力量与她的生命已经纠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殷小果抬眼，目光澄澈的看着净化宝珠，说道。

虚空环境静谧无声，两人之间的对话还在继续，关于晶石，关于她这个外来者的命运，还有潜藏在未来，尚且看不见的重重危机，依旧笼罩在这片朦胧的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