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故地

杨蛟垂了垂眼，指尖轻轻划过自己泛着淡淡微光的衣袖——那是他当年身死时穿的衣裳，料子虽旧，却还保持着完好的模样，只是透过衣料能隐约看到他半透明的手掌。“我是从地府出来的，现在……还只是一个魂魄。”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像是怕风一吹就散了。

杨戬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杨蛟胳膊的手不自觉松了松，又很快攥紧，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为什么不去投胎？入轮回，重新活一世不好吗？”他见过太多魂魄在轮回里辗转，从没想过大哥会选择以魂体的形态留在世间。

杨蛟抬眼看向杨戬，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牵挂，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固执：“因为你是我弟弟啊。”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些遥远的回忆，“当年若不是为了护着你和杨婵，我也不会……”话说到一半，他又停住，转而急切地追问，“对了，三妹呢？杨婵她现在还好吗？这些年，她过得怎么样？”

杨戬听到“杨婵”的名字，眼神软了软，又很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他扶着杨蛟往路边的长椅走，避开过往匆匆的行人——如今的人大多看不见魂体，可他还是习惯性地想护着大哥。“三妹她……挺好的。”杨戬斟酌着开口，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些，“她后来也经历了些事，不过现在在华山那边住，过得安稳。等你适应了这里，我带你去见她。”

杨蛟听到“安稳”两个字，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些，半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一直担心，当年我走后，你们两个孩子怎么撑过来。”他抬手想拍杨戬的肩膀，手却差点从对方的衣服里穿过去，动作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杨戬看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坠——那是他前些年在古玩市场淘到的，里面嵌着微弱的聚魂阵，本是随手买来玩，现在倒派上了用场。“这个你拿着。”他把玉坠递到杨蛟面前，“里面有聚魂的法子，能让你魂体稳些，也能让你像常人一样碰些东西。”

杨蛟接过玉坠，指尖碰到冰凉的玉石，竟真的有了实实在在的触感。他低头看着玉坠上雕刻的云纹，眼眶微微发热：“二郎，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杨戬摇摇头，目光望向远处华山的方向，声音坚定：“大哥，咱们一家人，不说这些。以后，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