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寂是青丘白双钰唯一的师父,也是整个青丘最看重规矩的狐仙。白双钰修行三年,刚摸到练气期圆满的门槛,平日里最盼着能得师父一句认可,可这次,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得到。
通灵镜丢了的那天,白双钰正在后山练剑,剑穗上还沾着晨露,就被墨寂叫到了殿中。师父坐在主位上,周身的寒气比冬日的冰潭还重,只问了一句“通灵镜是不是你拿的”,白双钰摇头,换来的却是一句“练气期便敢觊觎法器,若不认错,便去寒洞面壁三月”。
白双钰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他知道师父不信他——师父总说他性子跳脱,修行心不静,可他从没想过要偷通灵镜。殿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进来,落在他的脚边,像极了他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整个青丘,唯一肯听他说话的只有陈路远师叔。陈路远身子弱,常年待在竹屋里,袖口总沾着淡淡的药香,时不时还会咳几声,咳得重了,帕子上便会染开一点红。白双钰不敢总去打扰,可这次受了委屈,还是忍不住挪到了竹屋门口。
“进来吧。”屋里传来陈路远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白双钰推开门,就看见陈路远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桌案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他没敢多说,只是低着头,眼眶却有点发红。陈路远没问通灵镜的事,只是招手让他过去:“过来,我看看你的灵力。”
白双钰依言上前,伸出手。陈路远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手腕上,温热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扫过他因委屈而有些紊乱的气息。过了一会儿,陈路远收回手,轻声说:“你灵力纯粹,没有沾染通灵镜的气息,师父那边,我会去说。”
白双钰猛地抬头,眼里的泪差点掉下来:“师叔,您真的信我?”
陈路远笑了笑,指尖替他擦去眼角的湿意,又咳了两声,才慢慢说:“我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性子,我清楚。只是你师父……他也是怕法器落入坏人手里,一时急了些。”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玉瓶,递给白双钰,“这里面是凝神丹,你最近心绪不宁,吃了能安稳些。”
白双钰接过玉瓶,指尖碰到师叔的手,只觉得那手比平时更凉了些。他想起刚才师叔咳得厉害,忍不住问:“师叔,您的身体……”
“无妨,老毛病了。”陈路远摆了摆手,又示意他坐下,“来,我再帮你梳理下灵力,练气期圆满是关键,可不能因为这点事乱了根基。”
白双钰听话地坐下,闭上眼睛。陈路远的灵力再次涌入,比刚才更温和,像春日的溪水,一点点抚平他经脉里的躁动。窗外的月亮慢慢爬上来,银辉洒在竹屋里,落在陈路远微白的脸颊上,也落在白双钰渐渐放松的眉头上。
“师叔,”白双钰轻声开口,“等我以后修为高了,一定帮您找最好的药材,治好您的病。”
陈路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声音里满是暖意:“好,我等着。”
夜渐渐深了,竹屋里的药香和灵力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深秋的寒意。白双钰知道,不管师父怎么怀疑,至少还有师叔相信他,还有人愿意护着他。这样想着,他心里的委屈渐渐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坚定——他要好好修行,不仅要让师父认可自己,更要快点变强,能像师叔护着他一样,护着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