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婆撞门的梆梆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像擂在人心口的破鼓。
吴邪那根号称真皮的皮带,在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后,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宣告报废。
将离愣了一下,转头就对着吴邪开火,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将离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勤俭持家是美德,但装备不能省!不要用那种九块九包邮还送钥匙扣的地摊货!
将离关键时刻掉链子,你是想给我们表演现场版《我与禁婆不得不说的故事》吗?
吴邪被吼得一脸懵,委屈得狗狗眼都睁圆了:姐姐!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小时!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这锅甩得也太熟练了吧!
但他没机会反驳了。
“哐!哐!哐!”
铁门被撞得更凶,禁婆那湿漉漉、带着恶臭的长发已经从门缝里挤出来几缕,扭曲舞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将离一把拽住吴邪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差点让吴邪以为自己的胳膊要脱臼。
将离快跑啊!发什么呆,等着给它当点心开胃啊?
张起灵眉头微蹙,眼神扫过那扇岌岌可危的铁门,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张起灵走。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黑眼镜走走走!此地不宜久留。
黑瞎子反应极快,长腿一迈,轻松从棺材边跨了出来。
动作潇洒得仿佛不是刚从几百年的老棺材里爬出来,而是T台走秀中场休息。
他甚至还顺手拍了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墨镜后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又溜了将离一眼,嘴角那点玩味的笑就没下去过。
将离没空搭理这只开屏孔雀,她拉着吴邪,几乎是用拖的,埋头就往楼梯口冲。
吴邪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本陈文锦的笔记,感觉自己像个被家长揪着去上学还不忘抱紧书包的小学生。
楼梯陡峭狭窄,光线昏暗,只能靠吴邪手里那支快没电的手电勉强照路。
将离跑在最前面,动作敏捷得像只猫,两三步就窜上去一截,还时不时回头拽吴邪一把。
张起灵断后,脚步无声,却始终保持着能随时应对身后威胁的距离。
黑瞎子夹在中间,倒像是来郊游的,还有闲心吹了声口哨。
黑眼镜小姑娘身手不错啊,练过?
将离头也不回。
将离关你屁事。
吴邪喘着气插话。
吴邪你,你们认识?
将离不认识!
黑眼镜刚认识。
两人同时回答,内容完全相反。
吴邪无语,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好不容易连滚爬出地下室,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又穿过走廊,冲出了疗养院那扇破败的大门。
夜晚的格尔木冷风一吹,吴邪才感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门口停着一辆灰扑扑、看起来饱经风霜的面包车。
看见他们出来就启动了引擎,黑瞎子和张起灵飞快窜了上去。
将离几乎是手脚并用把吴邪塞进了后座,自己也利落地钻了进去,“砰”地关上车门。
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面包车猛的蹿了出去,将废弃疗养院的阴森景象迅速抛在身后。
吴邪扒着车窗回头,只看到那栋苏式建筑黑洞洞的窗口,像巨兽的眼睛,逐渐隐没在夜色里。
他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向驾驶座。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外国男人,副驾驶则是一个穿着利落冲锋衣、扎着高马尾的女人,扎着高马尾的女人,五官艳丽,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
吴邪皱了皱眉。
吴邪阿宁?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阿宁你能找到我就不能?
阿宁语气平淡。
阿宁而且,我雇的人也在里面。
她说着,朝黑瞎子和张起灵抬了抬下巴。
吴邪一愣,看向张起灵。
吴邪小哥,你……
张起灵没看他,只是对着阿宁点了点头。
黑瞎子笑嘻嘻地举手。
黑眼镜我也是拿钱办事,金主姐姐好。
吴邪心里一阵发闷。
所以他俩出现在疗养院,不是巧合,也不是为了找他,而是接了阿宁的夹喇嘛。
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憋屈感涌上来,但他硬生生压住了。
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吴邪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吴邪听到自己这么说,语气坚决。
阿宁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反问。
阿宁你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