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圣心孤儿院’吗?”
江烬的声音嘶哑扭曲,如同生锈的锯齿在骨头上摩擦,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恨意和血腥味。
他拖着沉重而踉跄的步伐,一步步逼近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吴鸿煊。外骨骼支架发出细微的嗡鸣,支撑着他摇摇欲坠却杀意沸腾的身体。霰弹枪的枪口低垂着,硝烟尚未散尽,滴滴答答的鲜血和碎肉顺着枪管滑落,砸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瘫在地上的吴鸿煊,那张肥硕油腻的脸上早已失去了所有血色,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刺鼻的骚臭味从他身下弥漫开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牙齿疯狂地磕碰着,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角落里的两个女人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哭嚎,却被许兮一个冰冷的眼神和微微抬起的枪口瞬间扼杀,只剩下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和颤抖。
“看来……是认识了……”江烬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毫无笑意的弧度,他缓缓抬起没有持枪的那只手,那只手因为脱力和剧痛而在微微颤抖,却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猛地一把揪住了吴鸿煊所剩无几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提了起来!
“啊——!!!”吴鸿煊发出杀猪般的惨嚎,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那场火……烧得真旺啊……”江烬的脸几乎贴到吴鸿煊的脸上,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低沉而恐怖,如同恶魔的低语,“那些哭喊声……你听见了吗?那些被烧焦的小鬼……你晚上睡得着吗?嗯?!”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抠进吴鸿煊的头皮里!
“不是我!不是我放的!我只是……我只是负责转移一部分‘特殊物资’!洗一点钱!火……火是上面的人让放的!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吴鸿煊崩溃地哭喊着,语无伦次地求饶,屎尿的恶臭更加浓烈。
“上面的人?”江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暴戾的煞气,“谁是上面的人?!‘鸮’是谁?!说!!”
他猛地将吴鸿煊的脑袋狠狠掼在地上!
“砰!”一声闷响!
吴鸿煊被撞得鼻血横流,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涕泪交加地哀嚎,“我们都是单线联系……代号……只有代号……给我钱……让我办事……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废物!”江烬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暴虐,抬脚狠狠踹在吴鸿煊肥胖的肚子上!
“呕——!”吴鸿煊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由惨白转为青紫。
“访问密钥。”许兮冰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走上前,枪口抵在吴鸿煊的太阳穴上,“你负责洗钱和物资转移的加密网络的最高权限密钥。别告诉我你也没有。”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比江烬的暴怒更让人胆寒。
吴鸿煊浑身一僵,瞳孔里闪过剧烈的挣扎和恐惧。交出密钥,他同样死路一条!“鸮”绝对不会放过叛徒!
“我……我……”
“砰!”
许兮根本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枪口微微一偏,子弹瞬间击碎了他左耳的耳廓!血肉模糊!
“啊——!!!”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几乎掀翻屋顶!
“下一次,是眼睛。”许兮的声音依旧平静,枪口缓缓下移,对准了他布满恐惧的眼睛。
“我给!我给!!!”极致的疼痛和恐惧彻底摧毁了吴鸿煊的心理防线,他尖叫着,颤抖着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指向卧室墙壁上隐藏的一个保险柜,“在……在里面……虹膜和声纹双重锁……只有我能开……”
江烬粗暴地拽着他稀少的头发,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拖到保险柜前。
“打开!”他嘶吼道。
吴鸿煊颤抖着将血肉模糊的脸凑到虹膜扫描仪前,又用变调的声音艰难地念出一串复杂的声纹密码。
“嘀——”
保险柜门弹开。
里面除了大量现金、金条和一些见不得光的账本外,还有一个银色的、造型特殊的便携式硬盘。
“就是它……所有的转账记录、物资清单、部分加密通讯备份……都在里面……最高权限密钥也在里面……”吴鸿煊瘫软在地,如同烂泥。
许兮迅速拿出硬盘,连接上随身携带的加固平板电脑,快速验证。
几秒后,她抬起头,对江烬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信息是真的。
江烬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他猛地抬起脚,厚重的军靴狠狠踩在吴鸿煊的胸口!
“咔啦——”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吴鸿煊猛地凸出眼睛,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
“孤儿院的债,”江烬俯下身,盯着他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该还了。”
他缓缓抬起霰弹枪,将冰冷的枪口,塞进了吴鸿煊因恐惧而张大的嘴巴里!
吴鸿煊的瞳孔瞬间缩至针尖大小,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和恐惧。
江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致残忍而满足的、如同恶魔般的笑容。
“砰——!!!”
沉闷的枪声在密闭的卧室里爆响!血肉和碎骨向后喷溅,将华丽的墙壁染成了一幅恐怖的抽象画。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硝烟味和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角落里的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彻底吓晕过去。
江烬缓缓抽出枪管,看着地上那具面目全非、死状凄惨的尸体,胸膛剧烈起伏着,喘息粗重,眼底翻涌着大仇得报的疯狂快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
许兮面无表情地收起硬盘和平板,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该走了。这里的动静很快会引来更多人。”
她伸出手,扶住他因为情绪激动和脱力而微微摇晃的身体。
江烬转过头,赤红的眼睛看向她,那里面疯狂的血色尚未褪去,却多了一丝依赖和……迷茫。复仇的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依旧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疼痛。
许兮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更紧地扶住了他的手臂,低声道:“这只是第一个。”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冰冷的锚,定住了他即将涣散的神志。
对,这只是第一个。
那些躲在幕后,将他们视为蝼蚁和实验品的杂碎,一个都跑不掉!
江烬的呼吸缓缓平复下来,眼底重新凝聚起冰冷的、执拗的杀意。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许兮不再耽搁,搀扶着他,快速离开血腥弥漫的卧室。
走廊和外厅依旧是一片狼藉,尸体横陈。警报声早已停歇,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正在迅速逼近。
两人没有从原路返回,而是根据之前获取的建筑结构图,从别墅另一侧的员工通道快速离开,融入了别墅后方的山林阴影之中。
他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山林黑暗中不久,刺耳的警笛声便由远及近,数辆警车和黑色越野车猛地刹停在别墅门口,荷枪实弹的警察和一批穿着黑色西装、气息冷峻的特殊人员迅速冲入了血腥的别墅……
山林中,许兮搀扶着江烬,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穿行。冰冷的雨水再次打湿了他们的衣服,混合着血水和汗水,粘腻而冰冷。
江烬的体力显然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呼吸急促而杂乱,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许兮身上。
许兮咬紧牙关,用自己单薄却坚韧的身躯支撑着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麦里传来“渡鸦”提供的安全撤离路线指引。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荒坡下的越野车时——
“嘀——”
许兮的加密通讯器突然接收到一条新的信息。
不是来自“渡鸦”,而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一次性的加密信号源。
信息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句话:
【饲料已收到。下一个目标:楚聿。资料和‘钥匙’在老地方。】
信息在阅读完毕后再次瞬间自我销毁。
许兮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楚聿?!
这么快?!而且……“钥匙”?什么意思?
她猛地抬头,看向远处雨幕中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别墅,又看向身边几乎虚脱昏迷的江烬。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紧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