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晞的建议,得到了卡米尔极其轻微的点头同意。他没有看未晞,而是将目光投向雷狮,似乎在确认大哥的态度。雷狮对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看吧,我就说没问题”的意味。
他们没有走远,只是移到了巷子深处一个相对背风、也稍微干净一些的角落,那里堆着些废弃但还算完整的金属板,像天然的座椅和屏障。卡米尔依旧选择了一个既能观察入口,又便于随时隐入更深处阴影的位置坐下。
未晞和雷狮则坐在他对面稍远一点的地方,保持着不会让他感到压迫的距离。
气氛有些沉默。卡米尔低着头,用一根小铁棍无意识地划着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雷狮也难得地没有先开口,只是抱着胳膊,看看卡米尔,又看看未晞,似乎在等什么。
未晞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卡米尔身上,她能感觉到这孩子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那如同绷紧的琴弦般的精神状态。长期的不安定和警惕,已经刻入了他的本能。她没有急于用言语打破沉默,而是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然后,她从随身的、看似普通的小布袋里,取出了两个用干净叶子包裹的东西。叶子打开,里面是两块散发着淡淡谷物香气和微甜气息的、烤得松软的金黄色糕点。这不是神殿的产物,而是她这两日观察皇宫饮食后,用类似材料亲手做的,更朴素,也更适合孩子
她把其中一块自然地递给雷狮,另一块则轻轻放在了离卡米尔不远、一块干净的金属板上。
“训练之后,需要补充些能量。”她对雷狮说,声音平和。
雷狮挑了挑眉,接过来咬了一口,含糊地评价:“还行”
卡米尔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块糕点,又迅速移开,手指蜷缩了一下,但没有动。警惕是他的生存法则,陌生人的食物,尤其是一位神秘出现的神明的食物,更是需要最高级别的戒备。
未晞并不在意,她自己也未进食,只是安静地坐着。反倒是藏在她发间的星星,悄悄探出一点光芒,好奇地“打量”着卡米尔。
“小晞,这孩子比派厄斯那小子小时候还难搞耶,浑身是刺。”星星在她脑海里嘀咕
“他只是需要时间确认安全。”未晞在心中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雷狮吃东西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厄流区传来的、模糊的嘈杂。终于,卡米尔停下了划地的动作,他抬起眼,蓝色的眸子看向未晞,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
“你为什么来这里?”他问的不是厄流区,而是雷王星,或者说,是雷狮的身边。
这是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带着探究和评估。
未晞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金色的眼眸里是一片坦然的温和:“我答应过雷狮会回来。而且,这里,”她的目光扫过这片破败但充满顽强生命力的角落,“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值得被看到。”
这个回答似乎没有完全打消卡米尔的疑虑,但至少没有让他感到被敷衍或欺骗。他又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掠过那块糕点,然后,极其迅速、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地,他伸出手,将糕点拿了过去,没有立刻吃,而是握在了手里,感受着那点温热的、真实的触感。
这是一个微小的、却意义重大的动作。代表他至少愿意“接受”这份馈赠,尽管信任的建立还远远不够。
雷狮看着这一幕,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知道卡米尔这关有多难过。
未晞的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真诚的笑意。她没有就食物再说什么,而是将话题转向了更轻松的方向,偶尔问问雷狮训练的情况,说说皇宫里一些无伤大雅的变化,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聊家常。
卡米尔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在雷狮提到他时才微微抬眼,依旧很少说话,但那种随时准备逃离的紧绷感,在不知不觉中,似乎消散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