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如墨,宫灯在廊下晃晃悠悠,几个太监躬着身子,脚步又急又轻,正合力抬着什么重物往殿里挪。
安公公压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
“快着点!手都给我稳住了,磕碰一下,仔细你们的皮!”
那是一尊半人高的佛像,沉甸甸的,被小心安置在殿中临时设好的香案上。
佛像低眉垂目,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铜泽。
夏侯澹挥退了旁人,殿内只剩下他独自面对着佛像。
他静立片刻,取过三支线香,就着烛火点燃,缕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双手持香,举至额前,闭目躬身,动作规整得甚至透着一丝刻板的虔诚。
安公公会意,咽下后半句话,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殿门。
烛火噼啪轻响了一声。夏侯澹依旧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映着跳跃的火光,深不见底。
“倘若佛祖有眼,我夏侯澹在此忏悔所有犯下的罪孽。”
“愿为此堕入无间地狱,受扒皮抽骨之痛,只求在这乱世……”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只求在这乱世,让吾姐平安回家。”
白日里满满说的话他信,可他也深知太后和端王的手段,夏侯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而满满,在鱼死网破之前,他会让人把满满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
一道纤细黑影悄然掠上殿宇飞檐。
满满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小猫似的眼。
她伏在檐角稍作停顿,辨明方向,沿着高高的屋梁向前移动。
最终目的地是国库。
从太后那扫了不少好东西,满满估计此刻国库是空的。
她要做的只是确认国库空不空,要说这宫里的夜巡也是松懈,她在上面跳舞估计都不会有人发现。
推开沉重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成结的蜘蛛网和空荡荡的货物间。
果然,国库是空的。
如今墕国和玱国对大厦虎视眈眈,派兵迎战是迟早的事,打仗拼的就是两国的经济水平和兵力。
而他们的国库是空的,这就代表一旦打起仗来,大厦只能到等死的地步。
或者端王可以人模人样的“捐赠”自己的私库,以此来收买人心,到时候夏侯澹这个皇位就坐不稳了。
满满想,要在他动手之前,先得拿几个官员开开刀,充盈一下国库。
其次,大厦的内里却早已被蛀空。
朝政腐败,纲纪废弛,世家大族为求自保,纷纷改换门庭,投入太后与端王麾下。
寒门学子空有抱负才干,却寻不到半分报效的门路,郁结难伸。
太后垂帘,独揽大权,大力扶植外戚势力,端王夏侯泊明里暗里蚕食着各地兵符,其心昭然若揭。
庙堂之上,忠良渐少,宫阙之中,尽是私谋。
江山飘摇,根基已朽。
想到这里,满满头疼的捏了捏太阳穴,怎么?这偏头痛还传染吗?
她怎么也疼起来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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