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坡橘香来

天还未亮透，窗外的巷弄浸在淡青色的晨雾里，带着几分凉意的风穿过窗棂，捎来隐约的橘香。苏晚是被枕边的闹铃唤醒的，想起昨夜与林屿的约定，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麻利地换好衣服，往脸上拍了点温水，抓起画本便往巷口跑。

远远就望见林屿站在老槐树下，身上穿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指尖还夹着一把折叠伞。晨雾打湿了他的发梢，凝着细密的小水珠，见苏晚跑来，他眼底瞬间漾开笑意：“起得挺早，没等急吧？”苏晚摇摇头，目光落在保温桶上：“这里面是什么？”“外婆煮的小米粥，还有腌黄瓜，垫垫肚子再上山。”林屿递过一个保温桶，指尖相触时，带着晨雾的微凉。

两人并肩往橘坡走去，晨雾比巷弄里更浓些，像一层薄薄的纱幔笼罩着山野，远处的橘树只剩下朦胧的绿影，空气中的橘香却比昨日更浓郁，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深呼吸。石板路被露水打湿，有些湿滑，林屿下意识地伸手牵住苏晚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暖得让人安心。“慢点走，雾大看不清路。”他轻声叮嘱，声音被晨雾裹着，格外温柔。

走到橘坡中段，雾气渐渐淡了些，东方的天际已染上一抹浅浅的橘红。林屿选了处地势稍高的平台，撑开折叠伞插在地上，当作临时的遮挡，又从背包里掏出块防潮垫铺在地上：“坐这儿等日出吧，视野正好。”苏晚坐下打开保温桶，小米粥的香气扑面而来，温热的粥水滑入喉咙，搭配着脆爽的腌黄瓜，瞬间驱散了晨间的凉意。

两人边吃边聊着天，话题从橘树的长势说到往后的打算，苏晚说起想画一组“橘坡四季”的画，林屿便认真地帮她规划：“春天画花，夏天画叶，秋天画果，冬天画雪压枝头，我陪你一起等每个季节。”苏晚抬眼望他，晨雾中他的眉眼格外清晰，眼底的认真让她心里泛起甜甜的涟漪，低头抿了口粥，轻声应道：“好。”

没过多久，天边的橘红渐渐晕染开来，像泼洒的颜料般蔓延开去，雾气被晨光穿透，化作缕缕轻纱随风飘散。橘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青黄的果实挂在枝头，沾着露水，在晨光中闪着晶莹的光泽。苏晚立刻掏出画本，笔尖快速游走，捕捉着晨雾散去、晨光初现的瞬间，枝桠上的露水、果实上的光影、天边的朝霞，都被她细细勾勒在画纸上。

林屿没有打扰她，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帮她拂去落在画本上的草叶。阳光渐渐升高，金色的光线洒在橘坡上，雾气彻底消散，整个橘坡都亮了起来。苏晚画得入神，直到手腕发酸才停下，转头却见林屿正拿着手机，对着她的画本轻轻拍照。“你拍这个做什么？”她好奇地问。“你的画这么好看，想存下来当纪念。”林屿脸颊微红，把手机递给她看，照片里的画纸衬着背景的橘树，格外有氛围感。

两人起身往坡上走，晨光透过橘叶的缝隙落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晚发现昨日摘过橘子的那棵老橘树下，落了几个被风吹掉的小橘子，她弯腰捡起一个，表皮还带着露水的湿润：“真可惜，这么好的果子掉了。”林屿接过橘子看了看：“还挺新鲜的，回去可以用来煮茶，橘皮晒干了还能做陈皮。”

走到老橘树下，阿婆不知何时也来了，正踮着脚查看枝头的果实，手里还拿着个小竹篮。“阿婆，您怎么也上来了？”苏晚快步上前扶住她。“在家睡不着，就来看看这些果子，顺便捡点掉落的橘子回去。”阿婆笑着说，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眼底闪过欣慰的笑意，“你们来得早，看到日出了吧？这橘坡的日出，可是最好看的。”

林屿帮着阿婆捡拾掉落的橘子，苏晚则继续对着老橘树补画细节，晨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笔尖在画纸上沙沙作响。阿婆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剥着橘子皮，偶尔和两人说说话，说起当年外公为了让橘树长得好，每天天不亮就来坡上浇水施肥，语气里满是怀念。“后来你外公走了，我就接着打理这些树，看着它们开花结果，就像看到他还在身边一样。”

苏晚停下画笔，看着阿婆温柔的眉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她拿起画本，悄悄把阿婆剥橘子的身影画了进去，晨光、橘树、老人，构成一幅格外温暖的画面。林屿恰好抬头，撞见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镜头里的苏晚与橘坡的晨光相融，美好得像一幅画。

日头渐渐升高，橘坡上的温度也暖了起来，阿婆起身准备下山，林屿主动拎起装满橘子的竹篮：“阿婆，我送您回去。”苏晚收起画本，跟在两人身后，手里还攥着一块晒干的橘皮，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下山的路上，阳光透过枝叶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橘香萦绕鼻尖，心里满是惬意。

走到巷口，阿婆邀请两人中午再来家里吃饭，苏晚笑着答应，看着阿婆的身影消失在巷尾，转头对林屿说：“今天的日出真好看，画也画得很尽兴。”林屿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轻声说：“只要你喜欢，以后我天天陪你来看。”晨雾散尽，阳光正好，橘香漫坡，身边有喜欢的人相伴，这样的清晨，成了藏在心底最温柔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