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抵达礼堂时,礼堂内外早已是人声鼎沸。红色的地毯从台阶下一直铺到礼堂门口,两旁站满了自发前来祝福的官兵和家属,孩子们手里拿着彩色气球,兴奋地张望着。当看到头车停下,袁朗先下车,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将蒙着红盖头的苏婉扶出车门时,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万能:新娘来啦!”

万能:“队长!新娘子!”

“万能:哇!新娘子好漂亮!虽然看不见脸!”
袁朗护着苏婉,一步步走上红毯。红盖头遮挡了视线,苏婉只能低着头,看着脚下红色的地毯和袁朗锃亮的军靴,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紧张得手心冒汗。袁朗似乎感觉到了,握着她手的力量紧了紧,带着她稳稳地向前走。
礼堂门口,铁路大队长一身笔挺的军装,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亲自充当“司仪”兼“门童”,看见他们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铁路:来了来了!奏乐!”
军乐队立刻奏响了《婚礼进行曲》的旋律,不过是用军号和小号演绎的,少了几分教堂的庄严,多了几分军营特有的铿锵和喜庆。
在激昂又庄重的乐声中,袁朗牵着苏婉,踏入了礼堂。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台下坐满了人,有穿着军装的官兵,有苏婉学校的同事领导,有奶奶和袁朗家的亲戚,还有特意赶来的许三多、成才等战友们的家属。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用力鼓掌。
苏婉隔着盖头,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和晃动的灯光,但那份扑面而来的热情和祝福,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心跳得飞快,却又奇异地感到安心,因为她的手,被袁朗稳稳地牵着。
两人走上主席台,面向宾客站定。铁路走到他们身边,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铁路:“各位领导,各位战友,各位亲朋,大家上午好!今天,阳光明媚,喜气洋洋,我们齐聚在这里,共同见证袁朗同志与苏婉同志的新婚典礼!

铁路:我,铁路,作为A大队的大队长,也作为这对新人的介绍人兼证婚人,感到无比的荣幸和高兴!”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铁路: “袁朗,是我们A大队的尖刀,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利刃!但在今天,在苏婉同志面前,他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铁汉的柔情!”

铁路:铁路笑着看向袁朗,又看向苏婉,“苏婉同志,是我们大队的好朋友,好老师,人美心善,才华横溢!是她,用歌声温暖了我们的营房,也……俘获了我们袁队长这颗百炼钢的心!”
“”吴哲在台下带头叫好,掌声更热烈了。

铁路:“他们的结合,是珠联璧合,是天作之合!我代表A大队全体官兵,也代表今天在座的各位,向这对新人,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掌声雷动。苏婉低着头,脸在红盖头下烧得厉害。

“铁路:下面,进行典礼第一项——”新郎官,揭盖头!”
这是奶奶特意要求的环节,保留了老家传统的仪式感。礼堂里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袁朗和苏婉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方红绸上。袁朗转过身,面对苏婉。他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能感受到台下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手指触碰到柔软的红绸边缘,顿了顿。
这一刻,他竟然有些紧张。比第一次执行狙杀任务,比在千钧一发的战场上做决定,还要紧张。因为眼前这个人,是他要用余生去珍惜的珍宝。
他轻轻捏住红绸的两角,缓缓地、郑重地,向上掀起。
红绸一寸寸离开苏婉的发顶,额头,眉眼……当那张精心妆扮、美得令人屏息的脸庞完全展露在灯光下时,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叹和掌声。
苏婉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脸颊染着羞涩的红晕,嘴角抿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洁白的头纱映衬着她如玉的肌肤,颈间的星星项链闪闪发光。她轻轻抬起眼帘,看向面前的袁朗。
袁朗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盛满了星光、爱意和全然的托付。他忘了身在何处,忘了周围的喧嚣,世界里只剩下她。

“铁路:“下面,进行典礼第二项——拜天地!不过咱们军人不信天地,信国家信人民!一拜,伟大祖国!”
袁朗和苏婉转向主席台正中的国旗和军徽,深深鞠躬。

“铁路:二拜,高堂长辈!”
两人转向坐在主桌的奶奶,以及袁朗的父母。三位老人早已眼含热泪,笑着点头。袁建国和李淑珍特意从山东赶来,就为了这一刻。

“铁路:三拜,夫妻对拜!”
袁朗和苏婉转过身,面对面。两人对视着,眼中是只有彼此才懂的深情和承诺,然后,同时弯下腰,郑重地对拜。

铁路: “礼成——!”“下面,请新人交换戒指!”
齐桓端着铺着红绒布的托盘走上台,上面放着那对刻了字的铂金素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袁朗先拿起那枚小一些的戒指,执起苏婉的左手,小心地、缓慢地,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轮到苏婉了。她拿起那枚男戒,抬头看着袁朗。袁朗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苏婉握住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因常年握枪训练而生的薄茧。
“袁朗,我给你戴上这枚戒指,象征我对你的爱,忠贞不渝。”。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袁朗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两枚同款的素圈在灯光下闪着微光,紧紧依偎。

铁路:“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万能: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台下瞬间沸腾,以吴哲为首的年轻军官们拍着桌子齐声高喊,连许三多都憨笑着跟着拍手。
袁朗看着眼前脸颊绯红、眼神含羞带怯的新娘,没有再犹豫。他微微低头,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捧住她的脸,然后,在数百人的见证下,在闪烁的灯光和热烈的欢呼声中,温柔而坚定地,吻上了她的唇。
苏婉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和气息,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掌声、口哨声和祝福声,心里却宁静得如同拥有了全世界。
这个吻不长,但足够铭记一生。当袁朗退开时,她把头埋在他胸前,不好意思看台下。袁朗揽着她,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也带着清晰的笑意。

“铁路:我宣布——”袁朗同志与苏婉同志,正式结为夫妻!从此风雨同舟,甘苦与共,白首不相离!礼成——开席!”
军乐队再次奏响欢快的乐曲,是那首苏婉教过的、A大队合唱比赛拿了第一的《强军战歌》改编版,节奏明快喜庆。服务员们开始穿梭上菜,酒席正式开始了。
袁朗和苏婉被簇拥着走下台,开始一桌一桌地敬酒。当然,袁朗杯子里是茶,苏婉杯子里是果汁,这是事先说好的,没人勉强。
先敬主桌的长辈和领导。奶奶拉着苏婉的手,又哭又笑,嘱咐了又嘱咐。袁朗父母也是满脸欣慰。铁路和几位大队领导拍拍袁朗的肩膀,说着“好好过日子”、“争取明年抱个大胖小子”之类的祝福和玩笑。
接着是战友们那几桌。这里就热闹了。

齐恒:“队长,嫂子!祝你们永结同心,早生贵子!我干了,您随意!”

“队长,婉婉,百年好合!队长,以后出任务可得多想着点家里,别让嫂子担心!”

吴哲:“队长,婉婉,我祝你们……祝你们就像那军事战术,配合无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感情就像那子弹,一发入魂,直达心底!生活就像咱们的五公里越野,虽然有累有喘,但终点一定是幸福!我连干三杯,代表全中队兄弟的祝福!

队长,婉婉,我不会说好听的。我就祝你们……一辈子好好的,
敬到苏婉学校同事那桌时,气氛同样热烈。

王老师:“苏老师,你老公太帅了!穿军礼服的样儿,简直了!你以后可得看紧点!”

李老:“袁队长,我们苏老师可是我们学校的宝贝,温柔又优秀,你可不能欺负她,不然我们全校老师都不答应!”

“放心,不会。”
一圈酒敬下来,两人腿都酸了,脸也笑僵了,但心里是满的,暖的。回到主桌稍微吃了点东西,又被拉去拍照。和领导拍,和战友拍,和同事拍,和亲戚拍……闪光灯闪个不停,苏婉觉得眼睛都要花了,但看着身边始终挺拔、耐心配合的袁朗,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铁路:“各位,静一静!按照咱们部队的老传统,也是咱们中队的老规矩——新人得给大伙儿出个节目!大家说,好不好?”

万能:“好——!”
袁朗和苏婉对视一眼,早有准备。袁朗走到台边,拿过了他那把吉他。苏婉则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两人重新站到台上。袁朗坐在高脚椅上,调试了一下吉他。苏婉站在他身边,一手拿着话筒,一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台下安静下来。
袁朗抬起头,看向苏婉,对她微微点头。然后,他拨动了琴弦。舒缓温柔的旋律流淌出来,是那首他们定情的《橄榄树》,但节奏比联欢会上那次更慢,更深情。
苏婉拿起话筒,跟着旋律,轻轻开口:
她的声音清澈空灵,目光温柔地落在袁朗身上。袁朗一边弹奏,一边抬头看着她。
唱到这句时,苏婉的眼眶微微湿润。她曾经像无根的浮萍,是奶奶,是他,给了她归属,给了她家。
袁朗的吉他声轻柔地托着她的嗓音,偶尔几个加花的音符,像是默契的低语。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情感真挚动人。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温柔深情的氛围里。奶奶抹着眼泪,袁朗父母欣慰地看着。战友们也不再闹腾,安静地听着。
最后一句唱完,余音袅袅。袁朗按下最后一个和弦,琴声渐息。

万能:“好!!!”

万能:“队长!嫂子!太棒了!”

万能: “这才是爱情的样子!”
袁朗放下吉他,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起苏婉的手。两人并肩而立,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铁路:“礼也成了,饭也吃了,节目也看了。”最后,我代表A大队,送给新人一份礼物——婚假十五天!袁朗,好好陪陪你媳妇,也好好休息!这是命令!”

“是!谢谢大队长!”
婚礼在热烈的气氛中圆满结束。宾客们陆续散去,战友和亲朋们帮忙收拾残局。袁朗和苏婉被众人“护送”回新房。
喧嚣远去,新房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红烛高照,满屋喜庆的红色。苏婉还穿着婚纱,袁朗也还穿着军礼服,两人看着彼此,忽然都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想笑。

“累了吧?
”袁朗先开口,伸手帮她取下有些沉重的头纱。
“嗯,有点。不过,很开心。”

袁朗看着她疲惫但满足的笑脸,心里软成一片。他牵起她的手,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单膝跪地,帮她脱下高跟鞋。她的脚踝纤细,脚趾因为久站有些红肿。袁朗皱了皱眉,用手掌轻轻帮她按摩。

“痒……”
“别动。”明天用热水泡泡,会舒服点。”

苏婉看着他低垂的、专注的眉眼,心里涌起无限柔情。这个在训练场上说一不二、在任务中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按摩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