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两人小日常
袁朗在苏婉家住了下来。这是铁路特批的，说“养好伤再归队”。袁朗本想推辞，但苏婉和奶奶一致反对，铁路也在电话里说“这是命令”，他只好从命。
养伤的日子很慢，也很静。袁朗的生物钟依然保持在部队节奏，早上六点准时醒，但苏婉不让他起，说“受伤了要多休息”，硬是按着他躺到七点。七点一到，苏婉轻手轻脚起床，去厨房准备早饭。袁朗听着外面锅碗瓢盆的声音，闻着渐渐飘来的米香，竟然觉得……还不错。
第一天早上，苏婉端着粥进来时，袁朗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用没受伤的右手系扣子——左手不方便。苏婉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扣子。
苏婉“我来。”
袁朗“不用，我自己能行。”
苏婉“你别动。
”苏婉小声说，低头认真给他系扣子。她的手指很软，偶尔碰到他胸膛的皮肤，温温的，痒痒的。袁朗身体僵了一下，但没动，只是看着她。
苏婉系好扣子，又给他整理衣领，然后抬头，正好撞进他深潭似的眼睛里。她脸一红，赶紧移开视线：“
苏婉粥……粥要凉了，快喝。”
她把粥递给他。袁朗接过，尝了一口，是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稠，味道正好。
苏婉“好喝吗？
袁朗“好喝。”
袁朗“那就好。奶奶说受伤了要喝粥，养胃。”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喝粥。袁朗吃饭很快，但今天喝得慢——苏婉一直看着他，他不习惯。
袁朗“你看什么？”
苏婉“看你喝粥。“你喝粥的样子……挺乖的。”
袁朗差点呛到。乖？这个词跟他有关系吗？
苏婉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袁朗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是“怪谁”。
苏婉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手还在他背上轻轻拍着。拍了几下，突然想起什么
苏婉“对了，该换药了。你喝完粥，我帮你换。”
“”袁朗应了一声，继续喝粥。
喝完粥，苏婉拿来药箱。她让袁朗坐在床边，自己跪在床上，小心地解开他肩膀上的绷带。伤口比昨天好多了，红肿消了些，结的痂也厚实了些。
她的动作很轻，棉签擦过伤口边缘时，几乎感觉不到疼痛。袁朗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很认真。
袁朗“苏婉。”
“”苏婉没抬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袁朗“你以前照顾过伤员？”
苏婉“没有。就照顾过奶奶，她腿脚不好，有时候摔了碰了，都是我给她上药。”
袁朗“手法很专业。”
苏婉“我特意问过医生的，还买了书看。就怕……就怕你受伤了，我手忙脚乱的。”
袁朗心里一暖，没说话。
换好药，重新包扎。苏婉打好结，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说
苏婉“好了。今天别乱动，尤其左手，别用力。”
“”袁朗点头。
苏婉“那你想做什么？”“看电视？看书？还是……
袁朗“看书吧。
苏婉去书房拿了几本书过来，有军事杂志，有历史书，还有一本诗集。袁朗看了眼那本诗集，是上次他送她的《宋词选注》。
袁朗“这本你看过了？”
苏婉“看了一点。”“最喜欢李清照的‘寻寻觅觅’，但太悲了。你喜欢哪首？”
袁朗辛弃疾的‘醉里挑灯看剑’。”
苏婉我就知道。你们当兵的，都喜欢这种豪放的。”
袁朗“也有婉约的。”
苏婉“比如？”
袁朗“比如……”“‘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苏婉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她没想到袁朗会念这个，更没想到他会看着她的眼睛念。她低下头，小声说
苏婉“这首……我也喜欢。”
袁朗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
上午，两人就坐在房间里看书。袁朗看军事杂志，苏婉看教案，偶尔说几句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很安静，很平和。
中午，奶奶做了红烧肉。吃饭时，奶奶不停地给袁朗夹菜
万能奶奶：小袁，多吃点，补补。伤口好得快。”
袁朗“奶奶，够了。”
袁朗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有点无奈。
万能“奶奶：不够不够，你得多吃。
吃完饭，苏婉洗碗，袁朗要帮忙，被奶奶和苏婉同时制止“
袁朗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苏婉在厨房忙碌。奶奶坐在他旁边？
万能奶奶：这丫头，心疼你呢。你受伤这几天，她可紧张了，晚上都睡不踏实，半夜还起来看你伤口。”
袁朗看向厨房里苏婉的背影，眼神柔和。
万能“奶奶：小袁啊，婉婉这孩子，看着文静，其实心里有主意。她认准了你，就是一辈子。你可得好好对她。”
袁朗“我会的。”
万能“奶奶：那就好。”“等伤好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下一步了？”
袁朗知道奶奶说的“下一步”是什么。他点点头：“嗯，在考虑。”
万能“奶奶：那就抓紧，“婉婉不小了，你也三十多了，该成家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奶奶说，奶奶帮你们张罗。”
袁朗“谢谢奶奶。
万能“奶奶：谢什么，应该的。我就这么一个孙女，就盼着她好。现在好了，有你照顾她，我放心。”
苏婉洗完碗出来，看见奶奶和袁朗在说话。
苏婉“聊什么呢？”
万能“奶奶：聊你小时候的糗事。
苏婉“奶奶！您又说我什么坏话了？”
万能奶奶：没说你坏话，说你小时候可皮了，你可想不到吧？现在这么文静一人，小时候那么皮。”
袁朗“想象得出来。”
苏婉“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下午，苏婉要备课，下周学校有公开课。袁朗说：“
#袁朗你去忙，我坐着看会儿书。”
苏婉“那你别乱动。”
袁朗“不乱动。
苏婉去书房了。袁朗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书，觉得有点闷，起身走到阳台上。阳台上养了几盆花，有茉莉，有栀子，还有一盆多肉。他想起许三多说过，苏婉喜欢花。
他正看着，苏婉从书房出来，看见他在阳台上，赶紧走过来？
苏婉“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说不乱动吗？”
袁朗“闷。
苏婉“闷也别乱动，伤口还没好呢。”你要是闷，我陪你说话。”
袁朗“你不是要备课？”
苏婉“备得差不多了。”你想聊什么？”
袁朗你喜欢花？”
苏婉“嗯。小时候奶奶在院子里种了好多花，茉莉、栀子、月季，可香了。后来搬到城里，没院子了，就在阳台上养几盆。看着它们开花，心情就好。”
袁朗“喜欢什么花？”
苏婉“都喜欢。“不过最喜欢茉莉，香，而且好养。奶奶说，茉莉花茶还能安神，我有时候睡不着，就泡一杯喝。”
袁朗点点头，没说话，但记下了。
苏婉“你呢？你喜欢什么？”
袁朗“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苏婉“不可能，人总得有点喜欢的东西。”除了训练和任务，你就没点别的爱好？”
袁朗“看书，喝茶，偶尔钓钓鱼。”
苏婉“钓鱼？，“你会钓鱼？”
袁朗“会一点。，“在部队的时候，有时候去后山水库，钓几条鱼，改善伙食。”
苏婉“钓到过大的吗？”
袁朗“钓到过。”“最大的有三斤多，鲤鱼。”
“哇……”苏婉想象着袁朗坐在水库边钓鱼的样子，安静，专注，像幅画。
苏婉下次你去钓鱼，能带我去吗？我还没钓过鱼呢。”
袁朗“你不怕晒？”
苏婉“不怕，“我可以戴帽子，涂防晒霜。我就想看看你怎么钓鱼的。”
袁朗“好，等伤好了，带你去。”
苏婉笑了，很满足的样子。
傍晚，苏婉陪袁朗下楼散步。医生说了，伤口恢复期要适当活动，但不能剧烈运动。小区里很安静，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婉扶着袁朗没受伤的那边胳膊，走得很慢。
走了一会儿，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下。有几个小孩在玩滑梯，笑声清脆。苏婉看着，突然说？
苏婉“袁朗，你喜欢小孩吗？”
袁朗怎么问这个？”
苏婉“就……随便问问。
袁朗还行。不讨厌。”
苏婉“什么叫还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袁朗“如果是我们的孩子，会喜欢。”
苏婉的脸瞬间红透，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
苏婉“我……我也喜欢小孩。以前在学校实习，带一年级的小朋友，可好玩了。他们叫我苏老师，声音软软的，甜甜的。”
袁朗“你会是个好妈妈。”
苏婉“你也会是个好爸爸。”
袁朗“为什么？”
苏婉“因为你对三多、成才他们那么好，虽然平时严厉，但心里是疼他们的。”“你这样的，肯定会对自己的孩子好。”
袁朗没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苏婉的手很小，很软，在他掌心里像只小鸟。
苏婉“袁朗。”
袁朗“嗯？”
苏婉“等我们有了孩子，“你要教他坚强，勇敢，像你一样。我教他善良，温柔，爱音乐，爱生活。好不好？”
袁朗“好。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染成橘红色。两人坐在长椅上，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很安宁，很美好。
晚上，苏婉给袁朗换药。伤口又好了一些，结的痂很结实，周围也不红肿了。
袁朗看着她，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苏婉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皂角香。
袁朗“苏婉，“等伤好了，我去向奶奶提亲。”
苏婉整个人僵住了。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抬头看他，眼睛瞪得大大的。
苏婉“提……提亲？”
袁朗“嗯。我想娶你。想天天看见你，我，想给你一个家。”
苏婉的眼泪掉下来，但嘴角是上扬的。她用力点头，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袁朗笑了，虽然很淡，但很真。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次吻得很轻，很温柔，像怕碰碎什么宝贝。苏婉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但心里是甜的，满的。
袁朗“等我伤好了，就去跟奶奶说。”
苏婉“嗯。”奶奶肯定高兴。”
袁朗“你爸妈那边……”我该怎么跟他们说？”
苏婉“我爸妈不在了，奶奶做主。不过……你可以去他们坟前，告诉他们一声。他们要是知道我要嫁给你，肯定也会高兴的。”
袁朗“好。”你带我去。
苏婉“好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窗外夜色渐浓，屋里灯光温暖。
苏婉想，这就是幸福吧。有一个人，愿意娶你，愿意给你一个家，愿意在受伤的时候让你照顾，愿意在夕阳下跟你聊未来。
而她，也愿意嫁给他，愿意等他，愿意跟他过一辈子。
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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