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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却是一片暖融。橘黄色的床头灯光柔柔地洒在儿童房的卡通被褥上，也笼罩着床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小橙子洗漱完毕，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像只香喷喷、软乎乎的小熊，窝在爸爸史大凡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他今天玩得太疯，此刻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但似乎还不想立刻睡去，小脑袋在爸爸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仰起小脸，用那双困得有些迷蒙、却依旧清澈的大眼睛望着爸爸。

万能小橙子：“爸爸，讲故事。”

自从“野外拓展”活动后，小橙子对“爸爸的故事”尤其是“爸爸小时候的故事”兴趣大增。在他心里，爸爸是超人，是无所不能的卫生员，是能带他打枪、爬“火线”、还能把他举得高高的英雄。

他很想知道，超人爸爸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也像他一样，会哭，会闹，会因为不想上幼儿园而拽着妈妈的衣服不撒手吗？

史大凡低头，看着儿子依赖又好奇的小模样，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声音是罕见的、带着回忆色彩的温和

史大凡“又想听爸爸小时候的故事了？上次不是讲过了吗？爸爸小时候可没你这么乖，是个皮猴子。”

万能“小橙子：皮猴子？”“猴子，树上，跳跳？”

史大凡“对，就是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没个消停。”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这么讲道理。你爷爷，就是你太爷爷，那时候还在部队带兵，忙得很。

史大凡你奶奶身体不好，经常住院。家里就我和周阿姨。大院里孩子多，男孩更多，天天凑在一起，掏鸟窝，打弹弓，翻墙头，钻坦克训练场，什么都干。衣服没有一天是干净的，膝盖和手肘总是带着伤。”

万能“小橙子：受伤？”疼吗？”

史大凡“疼啊，怎么不疼。”但那时候皮实，摔了磕了，爬起来拍拍土，该干嘛干嘛。你爷爷忙，顾不上细管，只要不闯大祸，不耽误学习，一般都由着我。

史大凡后来有一次，玩得过了，从一堵矮墙上跳下来，没站稳，把胳膊摔脱臼了。”

万能“小橙子：脱臼？”

小橙子没听过这个词，眉头皱起来，似乎感觉到了疼。

史大凡“就是这里，”这里的骨头错位了，动不了，疼得厉害。是你爷爷手下那个卫生员班长给我正回来的，那班长手劲儿大，动作快，咔嚓一下，就好了大半。

史大凡我疼得龇牙咧嘴，愣是没哭，你爷爷后来知道了，没骂我，就说了一句‘小子，骨头还挺硬’。” 可能就是那次吧，觉得能让人不那么疼，是件挺厉害的事。后来大一点，就老往卫生队跑，看人家怎么包扎，怎么打针，怎么处理训练伤。

史大凡你爷爷看我不是那块舞枪弄棒的。反而对医疗有兴趣，后来就支持我考了军医大学。”

万能小橙子：“爸爸，棒。不哭。”

史大凡“嗯，爸爸是男子汉，不能轻易哭。”“不过，爸爸也不是一直那么‘棒’。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有害怕的事情。”

万能小橙子：“爸爸怕什么？”

小橙子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在他心里，爸爸是无所畏惧的。

史大凡“怕打针。特别怕。每次生病要打针，就得你奶奶和周阿姨两个人按着我，我哭得比杀猪还响，整个卫生所都能听见。

史大凡有一次，为了逃避打针，我偷偷把体温计揣在怀里暖着，想假装发烧，结果被你奶奶发现了，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针还是没躲掉。”

万能“小橙子：哈哈哈！”爸爸，哭哭！打针，怕！”

他觉得发现了爸爸了不得的“秘密”，又新奇又觉得亲近——原来超人爸爸也怕打针！

史大凡“所以啊，你看你现在打预防针，虽然也瘪嘴，但比爸爸当年强多了，至少没满地打滚是不是？”

万能小橙子：“橙橙，勇敢！一点点疼。”

他想起上次打疫苗，妈妈抱着他，爸爸在旁边鼓励，他虽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确实没大哭出来。

史大凡“对，我们橙橙最勇敢了。”那……橙橙想不想听听，妈妈小时候的故事？”

“小橙子眼睛更亮了，在他心里，妈妈是世界上最温柔、最香、最好看的人，他无法想象妈妈小时候的样子，“

万能小橙子：妈妈，也皮猴子吗？”

史大凡“妈妈啊……”妈妈小时候，可不是皮猴子。她像个小仙女，又像个小书呆子。”

万能小橙子：“仙女？书呆子？”

史大凡“嗯，就是很安静，很秀气，喜欢看书，喜欢画画，说话声音轻轻的，见人就笑，院子里的大人小孩都喜欢她。”

史大凡“你妈妈小时候，住在一条有很多老房子的街上，门口有一条石板路。你太外公，就是你太爷爷，那时候是中学老师，家里有很多很多书。

史大凡你妈妈不爱出去疯跑，就喜欢待在家里，看她爷爷书架上的书，看不懂字，就看里面的画。再大一点，就自己拿铅笔在纸上乱画，画花，画草，画窗外飞过的小鸟。

史大凡画得可认真了，虽然那时候画得不像，但你太爷爷从不笑话她，还给她买了好多图画本和彩笔。”

小橙子想象着安静看书画画的妈妈，觉得和他认识的妈妈很像，但又有点不同。。

万能小橙子：“妈妈，不玩吗？”

史大凡“也玩，但玩得不一样。她和邻居家的小女孩一起，玩过家家，给布娃娃做小衣服，用树叶和野花编花环。

史大凡或者，就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看着天空发呆，一看能看很久。你太爷爷说，她是在‘观察’，是把看到的东西记在心里，以后好画出来。”

史大凡你妈妈从小就心细，有耐心，也善良。看到受伤的小猫小狗，会想办法喂点吃的，还偷偷用零花钱买过绷带给流浪猫包扎爪子，虽然包得歪歪扭扭。”

小橙子听得入了神，原来妈妈也喜欢“包扎”！他觉得自己和妈妈有了共同的秘密。

万能“小橙子：那……爸爸和妈妈，小时候，认识吗？”

小橙子忽然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在他的认知里，爸爸妈妈一直是在一起的。

史大凡认识。爸爸小时候在妈妈在家住过。

万能小橙子：那爸爸怎么找到妈妈的。

史大凡是……缘分。就像你最喜欢的那个红色小汽车，商店里有很多很多玩具，但你一眼就看中了它，把它带回了家。

万能“小橙子：缘分……”那……爸爸第一次见妈妈，妈妈漂亮吗？”

史大凡“漂亮。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比爸爸想象中，还要好看一百倍。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万能“小橙子：妈妈最漂亮！”那妈妈呢？妈妈觉得爸爸，帅吗？”

史大凡“这个问题，你得去问妈妈。

这是当年温绵绵后来跟他坦白的第一印象。史大凡现在说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

万能“小橙子：爸爸不凶！”爸爸好！最好！”

儿子的维护让史大凡心里暖成一片。他收紧手臂，将小家伙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低声说。

史大凡“嗯，爸爸会一直对妈妈好，对你好的。因为你们，是爸爸最重要的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细微的风声和父子俩平稳的呼吸声。小橙子大概听累了，也玩累了，在爸爸温暖安全的怀抱和轻柔的叙说中，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万能小橙子：“爸爸……妈妈……橙橙……一家人……真好……”

史大凡“嗯，一家人，真好。

”史大凡低头，看着儿子终于陷入沉睡的恬静小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乖巧的阴影。他保持姿势不动，怕惊醒了好梦正酣的小家伙。

绵绵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温水。看到父子俩相拥而眠的温馨一幕，她放轻脚步，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目光温柔地流连在丈夫和儿子脸上。

温棉棉“睡着了？

史大凡“嗯，刚睡着。”

史大凡这才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和绵绵一起，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儿童房，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温棉棉“跟儿子讲什么了？讲了这么久？”

史大凡“讲我小时候怎么皮，怎么怕打针，”也讲你小时候，怎么安静，怎么像个小仙女，怎么给流浪猫包扎。”

温棉棉瞎说什么呢，我哪有那么好……你跟孩子说这些干嘛。”

史大凡“让他知道，他的爸爸妈妈，也不是生来就是爸爸妈妈，也曾经是两个普通的小孩，有不同的性格，有不同的成长。

史大凡“让他知道，我们因为爱，走到一起，然后才有了他。他的身上，流着我们的血，也会带着我们性格里好的部分，继续成长。

史大凡我希望他了解这些，不是给他压力，而是让他知道，他的来处，是爱。无论他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份爱，永远不会变。”

绵绵静静地听着，眼眶有些湿润。她将脸埋进丈夫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是无以复加的安稳和幸福。

史大凡“他还问了，你第一次见我，觉得我帅不帅。

绵绵抬起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在暖黄的灯光下，仔细地、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经过岁月的沉淀和军旅的磨砺，

他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和毛躁，眉宇间是坚毅与沉稳，眼神深邃而温暖。虽然不再有“小鲜肉”的俊俏，却有着经过风霜洗礼后、独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和可靠。

温棉棉“第一次见啊，”“觉得这个当兵的，是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很认真。手很大，很暖。

史大凡的心，因为她的话而变得滚烫。他低头，吻住她含着笑意的唇，这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不带情欲，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相知。

史大凡“那现在呢？”一

温棉棉“现在啊，“是全世界，最好、最帅的爸爸，和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