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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白驹过隙，那个摇摇晃晃学走路、童言无忌逗人发笑的小不点，转眼就到了该背起小书包、踏入人生第一个“小社会”的年纪。经过一番考察和选择，史大凡和绵绵为小橙子挑选了部队机关下属的一所幼儿园，那里管理规范，老师负责，而且很多小朋友的父母都是军人，氛围相对熟悉。

入园第一天，场面堪称“生离死别”的预演。小橙子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不撒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不停喊着“妈妈不走”、“要爸爸”。绵绵也红了眼眶，狠下心在老师温柔的“哄骗”和“协助”下，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史解放和温爱国两位老爷子更是全程“远程监控”，电话打了无数个，反复确认“哭了没？”“吃饭没？”“睡觉没？”，比绵绵还焦虑。

然而，孩子们的适应能力往往超乎大人的想象。哭闹了不到三天，小橙子就发现了幼儿园的“乐趣”——有那么多同龄的小伙伴！有那么多没玩过的玩具！还有会带着唱歌跳舞做游戏的漂亮老师！他很快止住了眼泪，开始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观察这个新环境。

幼儿园是小班制，小橙子所在的小太阳班有二十来个孩子，年龄都在三岁左右，正是自我意识萌芽、冲突开始增多的阶段。

小橙子因为长得白净可爱，笑起来特别甜，加上不怕生，很快成了班里的“人气王”，不少小朋友都喜欢跟他玩。老师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个聪明伶俐、表达清晰的小男孩。

但真正让老师和小伙伴们对他“刮目相看”的，是一次午休后的小风波。

午睡起床，孩子们陆续自己或是在老师帮助下穿衣服、叠被子。小橙子动手能力强，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坐在小床边穿鞋子。

这时，他旁边床位的浩浩大概没睡醒有起床气，看到邻床的豆豆不小心把袜子掉到了他床边，立刻不高兴了，一脚把豆豆的袜子踢开，还用力推了豆豆一下，凶巴巴地说。

万能浩浩：“你袜子脏！碰我床了！走开！”

豆豆被推得踉跄一下，差点摔倒，看着自己飞出去的袜子，又害怕又委屈，小嘴一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只是怯怯地看着浩浩。

正在穿鞋的小橙子看到了整个过程。他皱起了小眉头，看了看一脸凶相的浩浩，又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豆豆。

然后，他飞快地穿好另一只鞋，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先走过去，捡起豆豆被踢飞的袜子，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递还给还在发愣的豆豆，用他清晰的、还带着点奶音但很认真的声音说。

万能小橙子：豆豆，袜子。给你。”

豆豆接过袜子，小声说了句“谢谢橙橙”，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小橙子又转向还叉着腰、气鼓鼓的浩浩。他没有像其他有些害怕的孩子那样躲开，而是走到浩浩面前，仰起小脸，看着浩浩的眼睛，很严肃地说。

万能小橙子：“浩浩，不对。推人，不对。要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刚刚安静下来的午休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其他几个已经穿好衣服的小朋友也看了过来。带班的王老师正在帮另一个孩子扣扣子，听到动静也抬起了头。

浩浩大概没想到平时总是笑眯眯、很好说话的小橙子会这么严肃地跟自己说话，愣了一下，随即更生气了，觉得面子挂不住，提高声音。

万能浩浩：“要你管！他袜子先掉我这里的！就是脏！”

万能“小橙子：掉了，捡起来，就好了。”

小橙子逻辑清晰，他指了指豆豆，又指了指浩浩的床，

万能小橙子：“你，推他，他疼了。要说对不起。”

万能“浩浩：我就不说！”

浩浩耍横，仗着自己个子大，上前一步，想用肩膀撞开挡在豆豆前面的小橙子。

小橙子没有退缩，他虽然比浩浩矮一点，但站得很稳。他没有还手，只是伸开小胳膊，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更坚定地挡在豆豆前面，小脸绷得紧紧的，重复道。

万能小橙子：“推人，不对。要说对不起。老师说的，小朋友，要友好。”

他的镇定和不卑不亢，反而让浩浩有点不知所措。撞也不是，不撞又下不来台。气氛一时僵持。

万能“王老师：怎么回事？

”王老师这时走了过来，她已经大致看到了经过。

万能浩浩：“老师！他袜子掉我床上！脏！”

豆豆小声抽泣，不敢说话。

万能小橙子：“王老师，豆豆袜子，不小心掉了。浩浩，踢袜子，还推豆豆。豆豆哭了。浩浩，没说对不起。”

王老师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小橙子。三岁多的孩子，能这么完整、客观地叙述冲突经过，并且明确指出对错，这表达能力和社会认知能力相当不错。

她蹲下身，先安抚了豆豆，然后对浩浩说。

万能王老师：“浩浩，豆豆是不小心的，你应该帮他把袜子捡起来，或者告诉老师，不应该踢东西，更不应该推人。这样做是不对的，要向豆豆道歉。”

在老师的介入和小朋友们的注视下，浩浩最终不情不愿、声音像蚊子哼似的对豆豆说了句“对不起”。豆豆抽噎着说了“没关系”。

风波平息。但小橙子“挺身而出”、“主持公道”的一幕，给王老师和班里其他小朋友都留下了深刻印象。王老师事后在联系册上向绵绵简单提了一句：“史煜城小朋友今天在同伴冲突中表现出良好的同理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能清晰表达，勇于制止不当行为，非常棒！”

绵绵看到这条评语，又惊讶又骄傲，晚上跟刚出任务回来、还带着一身疲惫的史大凡说起。史大凡抱着儿子，仔细听了过程，眼里也露出欣慰的笑意，他捏了捏儿子的小鼻子。

史大凡行啊，小子，有点你爹……咳，有点小男子汉的样子了。知道保护弱小，讲道理，不错。不过下次要注意方式，别让自己吃亏，该找老师的时候要及时找老师。”

万能小橙子：“浩浩，不对。橙橙，对的。

”小橙子靠在爸爸怀里，认真地说，似乎还在回味白天的事。

史大凡“对，橙橙是对的。“但要记住，保护别人的时候，先要保护好自己。打不过可以跑，可以喊老师。知道吗？”

“小橙子似懂非懂，但爸爸的肯定让他很高兴。

这件事后，小橙子在班里似乎有了一种微妙的“威信”。不仅豆豆成了他的小跟班，其他一些性格温和或者曾经被浩浩“欺负”过的小朋友，也更喜欢跟他一起玩。他们觉得橙橙“厉害”，又“讲道理”，跟他玩有安全感。

而小橙子似乎也无意识地扮演起“小小协调者”的角色。玩玩具时，如果有两个孩子同时想玩同一个，他会提议“轮流玩”或者“一起玩”；排队洗手时，看到有人挤，他会说“排队，一个一个”；

甚至有一次，两个小女孩因为抢一个芭比娃娃的衣服快要吵起来时，他走过去，拿起旁边筐里另一件小裙子，递给其中一个：“这个，漂亮。换着穿。”

他的提议常常很简单，却往往能有效化解小矛盾。老师们也乐于看到孩子们自己尝试解决问题，只要不涉及安全，会适当放手，并在事后给予小橙子积极的肯定。

当然，三岁孩子的“领袖气质”还非常稚嫩，有时也会闹出笑话。比如有一次户外活动玩沙子，他模仿爸爸和叔叔们训练的样子，组织几个小男孩“修工事”，分配任务：“乐乐，运沙子。豆豆，堆高高。我，当队长！”

结果“工事”没堆成，几个孩子因为“运沙路线”和“堆高技巧”发生争执，最后演变成一场混战，个个成了小泥猴，被老师哭笑不得地拎去冲洗。

还有一次，他看到班里新来的转学生玲玲一个人坐在角落玩手指，不参与集体游戏。他想起妈妈说过“要关心新朋友”，便主动走过去，把自己最喜欢的合金小车递给她。

万能小橙子：玲玲，车车，给你玩。”

玲玲害羞地摇头。小橙子想了想，又跑去把自己午饭发的、还没舍得吃的小熊饼干拿出来，塞到玲玲手里。

万能小橙子：“饼干，好吃。吃了，一起玩。

”那份笨拙又真诚的“示好”，把旁边的老师都逗笑了，玲玲也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这些小插曲，通过老师偶尔的分享、小橙子自己颠三倒四的叙述，以及绵绵去接他时从其他家长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渐渐拼凑出一个在幼儿园里逐渐崭露头角、善良正直、又带着点“小大人”式责任感的儿子形象。

史大凡和绵绵欣慰之余，也更加注重引导，告诉他“帮助别人是好的，但要量力而行”，“队长是要照顾队员，不是命令队员”。

邓振华可以啊！‘小弹壳’这就有当领导的范儿了！随我！有凝聚力！以后就是咱们孤狼B组的预备队长！不，是旅长！司令！”

史爷爷看看！我史家的种！天生就是当兵的料！有正义感，有担当！从小就看得出！”

温爷爷品性良善，乐于助人，自是好事。然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亦当教其懂得藏锋守拙，和睦众人，方是长久之道。”

对于长辈们的各种评价和期许，小橙子浑然不觉。他只是在用自己最本真的方式，去探索和融入这个小小的集体，去实践他从家庭、从父母、从周围关爱他的人身上，潜移默化感受到的那些美好品质：善良、勇敢、公正、友爱。

幼儿园的生活，对他来说，是一场新鲜有趣的冒险。而这场冒险中，他无意间播下的小小“领袖”种子，正在爱的浇灌下，悄悄萌芽。

未来能长成怎样的树木，无人知晓。但至少此刻，这个三岁的小小身影，在他人生第一个“江湖”里，正用自己的光芒，温暖着身边的伙伴，也让爱他的人，看到了无限可能与骄傲。

放学时分，夕阳将幼儿园的滑梯染成金色。小橙子背着小书包，一手牵着妈妈，另一只手挥着，大声跟老师和小朋友们说“再见”。他的笑容，依旧纯净灿烂，却仿佛比之前，又多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名为“成长”的光芒。

绵绵低头看着儿子，心里柔软一片。她的男孩，正在一点点离开父母的羽翼，学着用自己的翅膀，去触碰更广阔的天空。而她能做的，就是站在他身后，随时准备给他一个拥抱，或者，在他需要的时候，为他指引方向。

幼儿园的风波，只是开始。关于成长的故事，还在每一天，生动地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