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史大凡不用出早操,但生物钟还是让他早早醒了。史大凡轻手轻脚地起床,看了眼旁边床上还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的温绵绵——昨晚他主动提出打地铺,把唯一的床让给了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像一幅柔美的画。
史大凡没有打扰她,悄无声息地洗漱完毕,换了身运动服,出门去操场跑了几圈。等他带着早餐回来时,发现绵绵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厨房方向,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史大凡“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我买了早餐,趁热吃。”
绵绵转过头,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一种奇怪的决心。
温棉棉“我……我想做午饭。”
史大凡“啊?”不用麻烦,食堂吃就行,或者我来做。”
”绵绵却异常坚持,小手握成了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温棉棉不行,我……我现在是……是这里的女主人了,总不能一直吃食堂或者让你做饭。我想试试。”
史大凡看着她那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觉得有趣又暖心。他知道,这是小姑娘在努力适应新身份,想要为这个新家做点什么。他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便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史大凡“行啊,那今天就尝尝绵绵大厨的手艺。需要我打下手吗?”
温棉棉“不用!”,“我自己可以!你……你去忙你的吧!”
她心想,好歹自己也是独立生活过的人,煮个饭炒个菜应该没问题……吧?
史大凡看她信心满满,便不再坚持,乐得清闲,坐在沙发上看起了军事杂志,耳朵却竖着,时刻关注着厨房的动静。
起初,一切听起来还算正常。洗菜的水声,切菜的笃笃声——虽然那切菜声听起来有点犹豫,节奏忽快忽慢。
但很快,不和谐的声音就出现了。
“哐当!”像是碗掉地上的声音。
史大凡眉头一跳,刚要起身,就听绵绵急促地喊道。
温棉棉没事没事!滑了一下!碗没碎!”
史大凡:“……哦。” 又坐了回去。
没过两分钟,又是“刺啦”一声爆响,紧接着是绵绵短促的惊呼和手忙脚乱的翻炒声,中间还夹杂着被油烟呛到的咳嗽声。
史大凡手里的杂志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想象了一下厨房里可能正在发生的灾难,有点坐立不安。
又过了一会儿,一股奇怪的、混合着焦糊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酸味的味道,从厨房门口飘了出来。
史大凡深吸一口气,这味道……有点上头。他忍不住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史大凡绵绵同志,需不需要火力支援?”
温棉棉“不!需!要!”马……马上就好了!”
史大凡无奈地摇摇头,决定再给她一点时间。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隔着玻璃门往里看。
只见绵绵系着一条不合身的、史大凡的旧围裙,小脸被油烟熏得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沾了点面粉(?),正手忙脚乱地同时照顾着两个灶眼——一个上面坐着咕嘟冒泡的汤锅(颜色有点诡异),另一个炒锅里的东西已经呈现出一种深褐偏黑的色泽。
终于,在又一阵叮铃哐啷和“哎呀”声之后,厨房里的动静平息了。绵绵长长舒了口气,像是打完了一场硬仗。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史大凡,露出一个混合着疲惫和一点点小得意的笑容:“
温棉棉好了!可以吃饭了!”
史大凡看着她像只小花猫似的脸,和那双亮晶晶等待表扬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笑着推开门:“
史大凡辛苦了,大厨。我来帮你端菜。”
当所谓的“菜”被端上桌时,史大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零点一秒,但迅速恢复了自然。
桌子上摆着三菜一汤:
一盘黑乎乎的,勉强能辨认出是辣椒和肉丝的东西(疑似青椒肉丝?)。
一盘黄中带绿,黏糊糊一团的炒蛋(里面似乎有西红柿的残骸?)。
一碟颜色惨白,软塌塌的凉拌黄瓜(刀工感人,大小厚薄完全随机)。
还有一盆……颜色浑浊,飘着几片焦黑葱花和不明沉淀物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