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光先下车,行礼。
初远打量着他,半晌才道:

侯爷不必多礼。月儿呢?
初月掀帘下车:
爹~

初远看着女儿,脸上柔和:

进去吧,你姑姑也来了。
初贵妃在花厅等着。见到初月,她亲热地拉过她的手:

月儿,嫁过去可还习惯?

侯爷待你好不好?
满厅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不是,初贵妃你是好的还是坏的?
初月感觉到李同光的手搭在她腰后,一个安抚的姿势。她挤出一个笑:
姑姑放心,侯爷……待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你们年轻人,要多多相处,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才是。
初月脸上的笑僵了僵。
李同光适时接过话头:

贵妃娘娘说得是。

只是月儿年纪还小,不急。
一场回门宴,吃得跟鸿门宴似的。初远试探李同光对沙西部的态度,初贵妃打听侯府内务。李同光应答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宴到中途,初月实在坐不住了,借口更衣离席。
她走到后花园,恰巧在原主母亲生前最爱的海棠树下坐下,演戏真累,恐怕比练一天武还累。

就知道你躲在这儿。
初月回头,看见堂兄初旭抱着胳膊笑得促狭,

怎么样,嫁给长庆侯的滋味?
不怎么样。

初旭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难得正经起来:

月儿,李同光这个人……不简单。

你嫁给他,要多长个心眼。
我知道。

他心眼比洞洞板都多。

你不知道。

我听说,他前几日去了趟朱衣卫旧部,像是在查什么陈年旧案。

还有,他跟梧国使团那个宁远舟,走得很近。
查案?

什么案?


这我就不清楚了。

总之,你这夫君心里装着的事,可比你想象的多。

月儿,沙西部现在处境微妙,父亲把你嫁给他,也是想借长庆侯府的势。

但你记住,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
初月点了点头。
回程的马车上,她看着窗外呼吸新鲜空气。李同光闭目养神,两人谁都没说话。
快到侯府的时候。
李同光?


嗯?
你娶我,真的只是为了沙西部的兵权吗?

最怕突然安静。
李同光睁开眼,看向她。

是。
他回答干脆,

也不全是。
什么意思?


意思是,

我需要沙西部的支持,你需要长庆侯府的庇护。

这桩婚事,对你和我来说,都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至于其他……不重要。
不重要。初月咀嚼着这三个字。
是啊,不重要。感情不重要,真心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是各取所需。可对初月来说,感情和真心同样重要,因为这是她的使命。
好。

那我也把话说清楚。

李同光,我可以配合你演戏,可以做你的侯夫人,可以帮你稳住沙西部。

有一点,你如果负我,我初月绝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沙西部的女儿,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