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菡走下楼梯。
铺子里,几个一脸横肉的军汉正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为首的人正用刀鞘敲着柜台,唾沫横飞:

掌柜的呢?快把药材都搬出来!

耽误了军务,你们担待得起吗?
铺子里的伙计和坐堂大夫敢怒不敢言。
清菡走上前:
这位军爷,不知是奉了哪位爷的军令?

可有征调文书?

那人正斜眼打量了她一下,见她气质不凡,并未放在眼里:

哟,还有个娘们出来说话?

军国大事,还要什么文书?

老子就是文书!赶紧的,把药材交出来!
军爷说笑了。

清菡面色不变,
济安堂虽然只是小小铺面,却也按律纳税,合法经营。

朝廷若有征调,自有章程文书。

若无文书,恕难从命

否则,今日你来征药,明日他来征粮,这生意还如何做得?

百姓又如何看病抓药?


嘿!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那人勃然大怒,一拍桌子,

老子看你这铺子是不想开了!

来人,给我搬!
他身后的人应声就要动手。
我看谁敢!

光天化日,强抢民财,与匪类何异?

尔等身着军服,代表的是朝廷脸面,如此行径,就不怕上官责罚,不怕御史弹劾吗?!

清菡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最后看向他们的领队:
我叶家虽不比往日,却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今日你们敢动济安堂,我叶冰裳拼着这身诰命不要,也要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背后的主子手眼通天,还是我盛国的王法不容亵渎!

一番话,有理有据,那领队被她气势所慑,又听到叶家、诰命和登闻鼓这些字眼,顿时有些心虚气短。
他接到的命令是来给这叶大小姐一个下马威,最好能逼她服软求饶,却没料到对方如此刚烈。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何事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凛一身常服,带着几名亲随,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他目光扫过店内情形,最后落在清菡身上,带着一丝询问。
那领队见到萧凛,脸色瞬间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参……参见六殿下!
萧凛并未看他,只对清菡道:

叶小姐,这是?
清菡行礼,将事情经过简述了一遍,
殿下明鉴,济安堂愿意为国出力,但需要按章程办事。

没有文书强行征调,与抢劫何异?

长此以往,商贾闭市,百姓何依?

萧凛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看向领队的目光冰冷:

你是哪一营的?奉了谁的令?
那领队道:

小的是被他们几个劝说,这才猪油蒙了心来这里。

无人指使,无人指使啊!

还请殿下饶恕!
萧凛让人将他们一干人等拖下去,军法处置。
他转头对清菡道:

此事本王定会给小姐一个交代。

至于军中所需要的药材,稍后会有人持文书前来,按市场价结算,绝不会让济安堂吃亏。
冰裳感激不尽。

清菡再次行礼,态度一如往常。
萧凛听闻有人要对济安堂不利,特意赶来,却没想到她应付的如鱼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