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十七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双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直视客栈老板娘。

“‘兰花’嫂子,多年不见,你这‘牵驼’的买卖,倒是从回武郡做到江南来了?

怎么,当年跟我师父‘鬼手牛’做的那些‘拍花子’的勾当,还没让你赚够棺材本吗?”
“玖十七,你刚刚在说什么?”

“什么‘果子’‘细作’‘黑票’啊?到底什么意思?”


“魔女大人,您听不懂这些黑话很正常。”
玖十七转头,对一脸震惊的伊蕾娜解释道。

“坦白说吧,这女人是个‘人牙子’(人贩子)!

专门拐卖孩童,卖给那些黑心作坊或者远方的富户做奴仆!”
“啊?”


“错不了,她这张脸化成灰我也认得。”
玖十七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仇恨。

“小时候就是她把我带到回武郡,师父‘鬼手牛’也常从她手上‘进货’!”

“那些被她拐来的孩子,有的和我一样做了扒手,有的……反正活不了多久!”

“她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被咬的疤痕,是一个不肯就范的小姑娘留下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伊蕾娜闻言,心中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她看向那老板娘,只见对方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了左手手腕!
“真……真的是……”

#老板娘 “吼,记起来了,没想到是你这个猴崽子。”
老板娘——不,那人牙子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原本温婉的面具彻底撕碎,露出的是一张刻薄而狠毒的脸。
#老板娘 “当初我正要断你条胳膊,但没逞想‘鬼手牛’高价买了你全身,所以没做成。”
#老板娘 “后来是偷了哪家达官贵人啊?手折了一条啊?”
#老板娘 “贱种。”
她看向玖十七空虚的断臂,发出刺耳的嘲讽。

“真当我还怕你吗?死肥婆。”
#老板娘 “罢了,多说无益!既然被你们认出来了,那也就别怪老娘动狠了!”
老板娘猛地一拍柜台!
#老板娘 “来人!给我拿下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霎时间,原本看似平静的大堂后门和楼梯口,呼啦啦冲出来七八个手持棍棒、身材魁梧的壮汉!
他们一个个面露凶光,挽起的袖子下露出纹着恶鬼或蛇头的臂膀,显然不是普通的店小二,而是早就埋伏好的打手!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壮汉,看着伊蕾娜那纤细的身形和玖十七空荡荡的左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嫂子,就这么两个小鸡仔似的货色,也值得我们兄弟全都出来?看我一只手就把他们收拾了!”
伊蕾娜琉璃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她原本不想节外生枝,但眼前的情形,显然已无法善了。
尤其是得知对方竟是干这种伤天害理勾当的人贩子,她心中那股因连日逃亡而积压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
“玖十七,退后。”

伊蕾娜轻声道,上前一步,将玖十七瘦弱的身躯挡在身后。
她动作优雅地唤出魔杖,杖尖斜指地面,语气冷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哟呵!笑死个人了!小娘子还想逞英雄?”
刀疤脸壮汉哈哈大笑,抡起手中的粗木棍,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伊蕾娜当头砸下!这一棍若是砸实了,足以让人脑浆迸裂。
然而,他的木棍还未触及伊蕾娜的发丝,便如同砸中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空气中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壮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伊蕾娜杖尖轻轻一弹, 一股狂暴的气流瞬间凭空产生,如同无数无形的绳索,将那刀疤脸壮汉连同他身后的几个同伙死死缠绕,勒紧!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分毫,连手指都无法弯曲,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脸色迅速涨红,眼球暴突!
紧接着,伊蕾娜魔杖轻点地面。
“咔嚓——”
晶莹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木质地板上蔓延,迅速爬上那些壮汉的脚踝、小腿!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们的鞋袜,冻结了他们的血液和神经。
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迟缓,随即一个个失去平衡,如同冰雕般被冻结在了原地,保持着前冲或挥舞武器的姿势。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壮汉,此刻已全军覆没,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那人牙子老板娘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她指着伊蕾娜,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老板娘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板娘 “妖……妖怪!”
伊蕾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万载寒冰,让人牙子瞬间噤声。
“说,谁指使你在这里设伏的?”

伊蕾娜声音冰冷,魔杖的杖尖闪烁着危险的寒芒,
“我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人牙子嘴唇哆嗦着,似乎还在犹豫,眼神闪烁不定。
伊蕾娜魔杖对准她,杖尖再次凝聚起一点刺目的寒芒,周围的温度骤降。
#老板娘 “我说!我说!”
人牙子尖叫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老板娘 “是……是回武郡的沈大人!沈无影!
#老板娘 他派人传话,说可能会有一个灰发魔女和一个独臂男人来到江南,让我留意……
#老板娘 如果发现,就……就设法拿下,或者……或者发出信号!”
“沈无影!果然是他!”

“就知道他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我。”

而在这时,人牙子的视角转向客栈二楼角落的阴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
#老板娘 “草TM,我怎忘了这碴?”
“忘了什么?”

#老板娘 “小妮子,别得意太早!”
人牙子突然怪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老板娘 “沈大人还派了……派了一位‘高手’来协助我们呢!你以为老娘凭什么敢接这单生意?”
伊蕾娜心中警惕大作,魔杖迅速抬起。
“那个‘高手’在哪里?”

人牙子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混合着恐惧与一种莫名的期待。
#老板的 “他……他一直都在啊……就在你们身边……嘻嘻……你们跑不掉的……”
她的话音未落,客栈二楼那片厚重的阴影,仿佛活过来一般,缓缓蠕动着。
与此同时,外面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转大,雷声滚滚,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楼梯口。
一个黑影悄然立在那里。
伊蕾娜猛地抬头,只见那片阴影,仿佛活过来一般,缓缓蠕动着,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一股比面对那些 壮汉时更加阴冷、更加危险的气息,锁定了她和 玖十七。
悦来客栈的大门,不知何时,已被一阵阴风轻轻 合上。窗外,望江镇的夜色,依旧温柔静谧,而客栈 之内,却已是杀机四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