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宵在门被踹开的瞬间,眼中寒光爆射!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已悄然按上了腰间的亢龙锏!
一股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压抑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
站在他身旁的米薇和玖十七感受最为强烈!
米薇脸色微变,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拉住了陆长宵的衣袖!
玖十七也急忙用仅存的右臂撑起身体。
米薇“陆大人,冷静!”
玖十七“别冲动啊!大人!”
俩人将声音压到最低,陆长宵身体微微一僵,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气,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外剑拔弩张的白秋豪及其手下,然后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极快的动作,将那装有致命信件的油包,迅速塞进了自己玄色劲装的内衬之中,并巧妙地整理了一下外袍,将其严实地遮掩起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屋内紧盯着他的几人,白秋豪和门外的官兵竟无一人查觉!
陆长宵“白总管,”
陆长宵目光平静地迎向白秋豪,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陆长宵“何事如此兴师动众?莫非这午金城内,又出了什么我等不知的大变故?”
白秋豪冷哼一声,毫不退让地与陆长宵对视。
白秋豪“最大的变故,就是马老爷昨日在自己府中遇刺身亡!
白秋豪而就在昨夜,有可靠线报称,有身份不明的沙虎派余孽暗中潜入此区域!
白秋豪白某身为城中治安暂代主管,有责任也有义务,对一切可疑人物与地点,进行彻底搜查!
白秋豪以免再有奸人作乱,危害城防!”
他大手一挥,指向伊蕾娜,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白秋豪“尤其是诸位!你们身份特殊,来历成谜,昨晚就你们离府内不远。
白秋豪恰逢镖局几个镖卫刚刚在这一带失踪!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到沙虎派奸细在附近活动的消息!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白秋豪为了证明诸位清白,也为了让全城军民安心!请诸位配合!
白秋豪来人!把他们一并带走审问。”
一声令下,他身后如狼似虎的官兵立刻应诺,手持兵刃,便要一拥而上,冲进屋内!
屋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莉迪娅紧张地挡在伊蕾娜床前,米薇手中符文石光芒微闪,玖十七也挣扎着站起身,准备拼死一搏!
陆长宵的眼中寒意更盛,按在亢龙锏上的手指,关节已微微发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等。”
一个清冷而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伊蕾娜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斜倚在床头。
她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却重新燃起了冷静而睿智的光芒。
她缓缓地,抬起自己包裹着纱布的左手,将那道依旧隐隐作痛、散发着不祥幽蓝色泽的刀痕,清晰地展露在白秋豪及所有官兵面前。
伊蕾娜“白总管……你要找沙虎派勾结的证据?”
伊蕾娜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淡漠而讽刺的弧度,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伊蕾娜“这道‘幽冥蚀骨散’留下的刀痕,不知……算不算铁证如山?”
她目光平静地直视着白秋豪骤然剧变的脸色。
伊蕾娜“若非同伴及时帮我治疗,此刻我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伊蕾娜试问……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与人‘勾结’的方式?沙虎派送我这份‘大礼’,肯定是恨我恨到极点。
伊蕾娜白总管竟认为,我和这些该死的恶魔是一伙的,真可笑……”
伊蕾娜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白秋豪的头上!
他死死地盯着伊蕾娜手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幽蓝刀痕,脸上阴沉之色飞速变幻,惊疑、愕然、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难看神色!
陆长宵“马先生之死,我等深感遗憾。伊蕾娜小姐受伤,本座也有罪责。”
陆长宵松开亢龙锏,他站起身冰冷的对上白秋豪的目光。
陆长宵“当然白总管也没白来一趟,本座正好有事找你。”
陆长宵“午金城的守兵是一群饭桶吗?让一个刺客轻易的潜入午金城,并且在光天化日下杀人行凶!”
陆长宵“马先生遇害,本是我们过失导致的耻辱!再让异界旅者出事,你让本座和你乃至整个回武郡的脸面往哪儿搁?!”
陆长宵“幸好马先生生前送了诸多珍稀药引才没有酿成大祸,不然你可担不起这罪责。”
白秋豪“呃……”
白秋豪陷入了沉思,他当然认得那‘幽冥蚀骨散’!那是沙虎派核心高层才有资格动用的秘传奇毒!中者几乎无救!
伊蕾娜能活下来,本身就是奇迹!更是她与沙虎派势不两立的最有力证明!
自己刚才那番‘兴师问罪’,在此刻看来,简直就如同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一场被愤怒与猜忌冲昏头脑的鲁莽闹剧!
院内原本杀气腾腾的官兵们,此刻也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手中紧握的兵刃,不自觉地垂低了几分。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而诡异。
白秋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翻江倒海,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伊蕾娜深深一揖到地!
白秋豪“伊蕾娜小姐!诸位高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白秋豪“是白某鲁莽!是白某糊涂!听信谗言,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竟怀疑到诸位恩人头上!
白秋豪白某……罪该万死!”
他直起身,转向身后一众官兵,厉声喝道。
白秋豪“都把兵器给我收起来!惊扰了贵客养伤,你们担待得起吗?!”
然后又对伊蕾娜解释道。
白秋豪“实在是……实在是马老爷惨死,城中又流言四起,说有沙虎派内应潜伏!
白秋豪加之一些与马府素有龃龉的败类趁机散布恐慌,声称要为马公复仇,宁可错杀一千……
白秋豪白某身为代管城防,压力巨大,这才……这才行事欠妥!
白秋豪还望伊蕾娜小姐与诸位海涵!”
伊蕾娜“……”
他再次拱手,语气恳切。
白秋豪“如今既然证实诸位与沙虎派绝无瓜葛,反而是深受其害!那便是我回武郡,我白秋豪最尊贵的朋友!
白秋豪搜查之事,再也休提!白某这就下令,解除对此地的封锁!并加派人手,护卫诸位安全!”
说罢,他不再停留,仿佛生怕多待一刻都会更加难堪一般,带着手下官兵,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临走前还细心地让人扶起那扇被踹坏的门板,勉强遮挡风寒。
院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余味。
莉迪娅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床边。米薇也拍了拍胸口。玖十七重新坐下,额头已布满冷汗。
陆长宵缓缓松开按在亢龙锏上的手,望向白秋豪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渊。
伊蕾娜疲惫地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依旧残留的虚弱感,心中却如同明镜一般。
白秋豪今日此举,绝非单纯的“误会”或“冲动”所能解释。
他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目的。
而那油包中的信件,恐怕才是真正点燃这场风波的导火索。
马常洪之死,沙虎派的威胁,神秘的盲叟,态度诡异的白秋豪,以及那一叠可能揭开惊天秘密的书信……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更加黑暗而庞大的漩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