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国乒队下榻的酒店里,没有一个人入睡。
教练组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林文海、邱贻可、王皓,以及其他几位核心教练围坐在一张长桌前,每个人的面前都摊开着厚厚的文件和资料。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咖啡壶已经空了三次,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走过了凌晨两点,但没有一个人提出要去休息。
他们正在逐字逐句地研究国际乒联的现行规则,寻找每一条可能用来保护木筝技术的依据。
他们的讨论声此起彼伏,时而激烈,时而低沉,时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明天的应对策略,思考着那些外协教练们可能会提出的论点,思考着如何反驳、如何周旋、如何守住阵地。
林文海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比赛中的画面,回放着那些外协教练们聚在一起密谋的场景,回放着那条来自国际乒联的通知。
他的心里涌起一阵疲惫,但那股疲惫很快就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那是愤怒,是不甘,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倔强。
他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依然沉稳:“我们再来过一遍第三条的可能性。”
而在训练室里,气氛则是另一种形式的凝重。
国乒队的队员们没有一个能睡着。
王楚钦、孙颖莎、林诗栋、王曼昱,还有其他几位随队出征的队员,此刻全都聚集在酒店的训练室里。
没有人提议要来训练,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这里。
他们穿着训练服,握着球拍,两两一组,站在球台的两端,沉默地进行着对练。
球台上,乒乓球来回飞舞,撞击台面和球拍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着。
但那声音和平常训练时的声音完全不同——平常训练时,乒乓球的声音是清脆而有节奏的,带着一种从容和韵律感。
但现在,那些声音却变得沉闷而急促,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让人牙颤的力道,仿佛那些乒乓球不再是轻盈的塑料球,而是变成了沉重的铅球,每一次落地都砸在人的心上。
王楚钦站在一号球台前,他的对面是林诗栋。
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对练着。
王楚钦的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他的正手拉球比平时重了几分,球打在林诗栋的球拍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诗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住每一个球,然后用同样沉重的力道回过去。
两个人在沉默中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每一板都在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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