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但是以前有过。”

　　王楚钦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那我以后注意。”

　　孙颖莎没有再说什么，放下水杯，重新走回了球台前。

　　但她的“嫌弃”并没有就此停止。

　　在接下来的训练中，王楚钦每打完一个球，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孙颖莎的表情，试图从她的脸上读取一些反馈。

　　而他读到的反馈，大多是一种微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平静。

　　没有赞许，没有鼓励，只有一种“嗯，还行吧”的淡然。

　　王楚钦从来没有在孙颖莎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以前他们搭档的时候，即使打出一个普通的球，孙颖莎也会给他一些积极的反馈，比如点点头，或者说一句“好球”。

　　但今天，那些积极的反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心里发虚的平静。

　　更让王楚钦感到不安的是，孙颖莎翻他白眼的次数，在今天上午的训练中呈现出了指数型的增长。

　　以前他们搭档的时候，孙颖莎偶尔也会翻他白眼，但那大多是在他打出一些低级失误的时候，带着一种“你这也能失误”的调侃意味。

　　但今天，孙颖莎翻他白眼的场景，已经远远超出了“低级失误”的范畴——她在他发球质量不高的时候翻白眼，在他跑位不够顺畅的时候翻白眼，甚至在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站在那里的某个瞬间，她也会莫名其妙地翻一个白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开头。

　　王楚钦终于忍不住了。

　　在一次训练间歇，他走到孙颖莎面前，用一种带着委屈的语气问了一句：“莎莎，你今天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孙颖莎正在喝水，听到这个问题，她放下水杯，看着王楚钦那张写满了困惑和不安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语气平静而坦诚：“没有意见。”

　　“就是突然觉得，跟你搭档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顺畅了。”

　　王楚钦站在原地，像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反复了好几次，最终才艰难地挤出了一句：“……你说什么？”

　　孙颖莎没有重复那句话，但她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转过身，继续走向球台，留给他一个淡然的背影。

　　王楚钦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想起前几天孙颖莎抱着木筝说要改打女双的场景，想起她当时那种认真的、不像是开玩笑的语气，想起王楚钦当时还以为她只是在闹着玩。

　　但现在，他开始意识到，孙颖莎可能真的不是在闹着玩。

　　站在场边目睹了这一切的梁靖崑，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

　　他扶着旁边的球台，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压抑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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