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跟谁打？

　　梁靖崑也迈开了步子，林诗栋紧随其后，孙颖莎更是直接绕过了球台，朝木筝的方向快步走来。

　　邱贻可站在训练馆的另一端，手里还拿着他刚才画的参观路线图，看着原本围在自己身边的队员们突然像潮水一样涌向了木筝的方向，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路线图，又抬头看了看那边已经被团团围住的木筝，沉默了片刻，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今天的参观计划，大概是泡汤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路线图，看着不远处那个被国家队主力们围在中间、正在手忙脚乱地接过别人递来的球拍的小身影，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一种老父亲般的失落和释然。

　　孙颖莎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用一种“教练你终于发现了啊”的语气说了一句：“邱指导，要不您先去小卖部帮筝筝买点酸奶？”

　　邱贻可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默默地把路线图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身朝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他走的时候，背影里带着一种“我输了”的落寞，但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木筝站在训练馆中央，手里握着一块不知道是谁塞给她的球拍，面前围了一圈人。

　　王楚钦站在最前面，手里也握着拍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梁靖崑站在王楚钦身后半步的位置，也在看着她。

　　林诗栋、黄友政、孙颖莎、王曼昱、蒯曼、王艺迪，每一个人都在看着她。

　　她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球拍，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么多人，她先跟谁打？打几局？要不要让球？让多少才不会被看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那谁来第一局”，就对上了王楚钦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战意和期待，而是一种她最近一段时间已经非常熟悉的、带着一点点委屈和恳求的、可怜巴巴的神情。

　　木筝到嘴边的话卡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王楚钦那双写满了“你懂的”的眼睛，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钟，然后恍然大悟——他不是要跟她打球，他是要她教他打球。

　　木筝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连胶皮都没来得及检查的球拍，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一圈人，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大概是没办法以一个普通新队员的身份度过这第一天了。

　　她把球拍换到左手上，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认命般的语气开口说道：“所以，你们是想让我现在就开始讲课，是吗？”

　　没有人回答，但王楚钦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一下亮得格外明显，像是有人在他眼底按了一下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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