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很理解王楚钦现在的心情。
哪一个运动员,不想拿到冠军呢?
尤其是像王楚钦这样的,正值当打之年,技术、经验、心态都处于上升期,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的顶尖选手。
在全运会这样国内最高水平的赛场上,目标无疑只有一个——金牌。
拿到铜牌,或许对别人来说是荣耀,是值得庆祝的成绩。
但对于志在冲顶的王楚钦来说,这枚铜牌,更像是一个“失败”的证明,一个未能达到预期的遗憾,一个需要独自咀嚼和消化的苦涩结果。
而且,木筝知道,王楚钦身上背负的压力,远不止于此。
在国乒男队新老交替、竞争激烈的当下,王楚钦早已被很多人看作是男队目前阶段唯一的、能够扛起大旗的领军人物。
外界对他的期望值极高,任何一场比赛的失利,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引来无数的议论和质疑。
这种被放在聚光灯下、被无数人审视、不容有失的压力,有多大,木筝简直不敢想。
她自己虽然也因为天赋和成绩备受关注,但毕竟年纪小,某种程度上还是“奇兵”、“黑马”,压力与王楚钦这种被寄予“扛旗”厚望的选手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还有一点,木筝虽然年纪小,但也隐约明白——四年一届的全运会,对于已经二十多岁、正处于职业生涯黄金期或巅峰末期的运动员来说,每一届都可能是 最后一次。
身体的伤病,状态的起伏,新人的冲击,内部的竞争……谁也无法保证,四年后的自己,还能保持如今的水准,还能站在这片赛场上。
这枚铜牌,对王楚钦而言,或许不仅仅是“这次没拿到金牌”的遗憾,更可能是一种对未来的不确定,一种对时光流逝的无力感,一种“我是不是错过了最好机会”的自我怀疑。
木筝看着那个独自坐在长椅上、身影显得有些孤寂和萧索的王楚钦,心里涌起一阵细细密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
她壮着胆子,迈开脚步,朝着长椅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柔软的草坪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长椅边,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活泼地打招呼。
她只是安静地、小心翼翼地,在长椅的另一端,轻轻地坐了下来。
坐得离王楚钦不远不近,既不会打扰到他,又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木筝乖乖巧巧地坐着,两只被绑得结实的手臂,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小脑袋微微歪着,目光也投向远处,没有说话。
她不打算说什么安慰的话。
那些“你已经很棒了”、“下次再努力”、“铜牌也很好了”之类的话语,对于一个像王楚钦这样成熟、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运动员来说,太过苍白,也太过无力。道理他都懂,甚至比她懂得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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