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却又粘稠无比的泥沼。
每一次奋力挣扎,都只会让自己陷得更深,消耗更多。
木筝的球,就像泥沼中无处不在的、柔韧而富有粘性的触手,缠绕着她的四肢,她的球拍,甚至…她的思维。
她的步伐,不再像开局时那样迅捷有力,多了几分仓促和沉重。
她的眼神里,除了专注,还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和…自我怀疑。
面对木筝那种“算无遗策”般的应对,她引以为傲的进攻威力大打折扣,而最让她心寒的是,她发现自己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打了。
强攻,打不穿;
控制,反被控;
变化,被看穿。
比分,在木筝有条不紊的“运营”下,逐渐拉开。
3:1,4:2,5:3……
当木筝又一次用一记看似轻巧、实则落点让蒯曼极其难受的摆短,迫使蒯曼回球出界,将比分改写为6:3,木筝领先三分时,蒯曼的教练,再也坐不住了。
“暂停!”裁判的哨声响起,蒯曼的教练果断用掉了己方的暂停机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蒯曼的状态不对。
不是技术问题,是心态和节奏彻底被木筝打乱了。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呼吸急促而不稳,甚至连最基本的步伐移动,都显得有些僵硬和慌乱。
这不是体能问题,这是…被打懵了,甚至可以说是被木筝那种无孔不入的“算计”和稳如泰山的掌控,给打“破防”了。
继续下去,这局比赛很可能就会彻底崩盘。
蒯曼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回场边,接过教练递来的毛巾,狠狠盖在脸上,肩膀微微起伏。
她的教练立刻凑上前,语速极快、表情严肃地开始布置,试图在短暂的暂停时间里,将蒯曼从那种混乱和挫败的情绪中拉出来,重新注入信心和明确的战术指令。
而另一边,木筝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走向场边,与林文海交流战术,或者补充水分。
她只是站在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回己方教练席,却没有坐下,而是…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场边的蓝色地胶上。
接着,她从放在地上的背包里拿出叠放好的、最大最厚的那条白色浴巾,抖开,然后…从头到脚,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只露出一点头发尖的“蚕蛹”。
她甚至没有摘下头上的吸汗带,就这么缩在浴巾里,然后,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把膝盖蜷了起来,手臂环抱住,形成了一个更加紧密的、与外界隔绝的防御姿态。
林文海刚拿着水和战术板走过来,看到自家外甥女这副“当场自闭”的造型,脚步一顿,嘴角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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