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全世界都惯着她,他这个当舅舅的,也得让她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尤其是,绝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和未来去冒险。
这是他的责任。
哪怕,要与“全世界”为“敌”。
林文海闭上眼睛,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无奈的弧度。
带个天才外甥女,可真他娘的心累。
但也……真他娘的,骄傲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酒店房间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庆祝后的淡淡甜腻气息,但气氛却与昨夜的喧闹温情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沉闷的僵持。
林文海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由队医送来的详细检查报告和一份新的冰敷贴。
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加凝重,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严肃的直线,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对面床上坐着的木筝身上。
木筝已经醒了,右手臂依旧缠着绷带,但肿胀明显消退了一些,脸色也比昨晚好看了些。
她靠坐在床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执拗地看着林文海,嘴唇微微嘟着,一副不肯妥协的样子。
床头柜上,放着队医刚刚给木筝检查之后留下的、允许她继续参赛但附带了严格限制条件的医疗建议。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筝筝,”林文海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平缓,但里面的担忧和不赞同显而易见,“队医的报告你也看了。手腕急性软组织损伤,虽然没有伤到骨头和韧带,但炎症和水肿还在。需要的是休息,是静养,是避免二次伤害和加重负荷。”
他顿了顿,看着木筝那双清澈却写满了不屈服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已经拿到八强了,已经创造了历史,已经拿到了直通国家一队的资格。”
“这届全运会,你的目标已经超额完成了。”
“接下来的比赛,对手只会越来越强,对抗只会越来越激烈。”
“你下一场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蒯曼是国家队主力。你的手腕现在这个情况,去跟她硬拼,风险太大了。”
木筝抿了抿唇,没说话,但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还小,才十一岁。”林文海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语重心长,“你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无数个四年,无数届全运会,无数的世界大赛等着你。”
“不差这一届,不差这一两场比赛。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是长久之计。”
“万一因为逞强,手腕留下隐患,影响到你未来的发展,那才是因小失大,后悔都来不及!”
他说得在情在理,语气也尽量温和。他相信木筝能听懂,也希望她能听进去。
然而,木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却异常清晰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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