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筝从一开始的耐心讲解、示范，到后来眉头越皱越紧，小嘴也抿了起来。她发现，张昊的问题不仅仅是手腕和引拍，他对旋转的判断、触球时机的把握、以及那种“柔和吃球再加旋转”的微妙手感，似乎完全...不对路。

　　“张昊哥，”木筝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点困惑，“你...你是不是没理解我说的‘吃住旋转再加旋转’是什么意思？你不能用打普通上旋球的发力方式去打这个球，这个球要先‘卸’掉一部分来球的旋转，然后再‘加上’自己的侧旋，让两个旋转叠加，产生那种飘忽不定的效果...”

　　“我懂我懂！”张昊擦着汗，也有点急了，“我就是...就是手感不对！感觉那个劲儿使不出来！小筝筝，你再发几个慢一点的，我好好感觉感觉！”

　　木筝耐着性子，又发了几个旋转稍弱、速度更慢的“超级慢速教学球”。张昊全神贯注，瞪大眼睛盯着来球，努力调整动作，试图去捕捉那种“微妙的手感”。

　　然而，结果...惨不忍睹。

　　不是发力过猛直接打飞，就是用力不足下网，要么就是摩擦不住球，回出个不伦不类的“半吊子”。偶尔有那么一两个看似“成功”的回球，在木筝眼里，也完全是“形似神不似”，只有其表，没有其魂，旋转强度、弧线控制、落点精度，全部不合格。

　　木筝看着张昊一次又一次的、认真的、但就是打不出效果的尝试，心里那股因为“趴地鸡”而没完全消散的烦躁，混合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开始慢慢堆积。

　　怎么会这样？张昊哥平时打球挺好的啊！力量大，速度快，正手爆冲很有威胁，怎么学这个球就这么...这么笨呢？！她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动作也示范了，慢球也发了，怎么就是学不会呢？！

　　“张昊哥！手腕！手腕放松！别绷着！”

　　“引拍往上带！对，往上！不是平着扫！”

　　“触球点！再早一点！吃深一点！”

　　“力量收着！收着！别用蛮力！”

　　木筝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平静指导，逐渐变得急切，音调也提高了。她急得在球台边直跺脚，小脸因为着急和不解而涨得通红。

　　张昊也被木筝这急吼吼的样子弄得有点紧张，越紧张，动作越僵硬，失误越多。他感觉那个球像个滑不溜秋的泥鳅，明明看着木筝打起来那么轻松写意，怎么到了他手里就这么不听使唤？

　　“我不行了...” 又打飞了一个球后，张昊喘着粗气，一脸挫败地摆手，“小筝筝，这球也太难了吧？我感觉我手感全无了。”

　　木筝没说话。她看着张昊那副“我尽力了但就是不行”的样子，再看看满地的、被张昊打飞的乒乓球，又想想自己费了半天口舌、示范了半天却毫无效果的教学，一股巨大的、混合了烦躁、无力、委屈和“你怎么可以这么笨”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前的岩浆，在她小小的胸腔里翻滚、积聚、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