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海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阵狂喜。她听了!她虽然还在生气,但他说的话,她听进去了!不仅听进去了,还把对手的特点弱点记得这么清楚!
这说明什么?说明小姑娘心里还是装着比赛的,说明她并没有真的被情绪完全冲昏头脑。她只是...在闹别扭,在等他一个台阶,一个更真诚的道歉和保证。
“对,对!筝筝你记得很清楚!”林文海赶紧接话,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慰和鼓励,“所以我们今天开局,就用发球控制她中间偏反手位,不让她轻易侧身,然后......”
他开始详细地讲解起针对性的战术,木筝虽然还是没抬头,但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偶尔会几不可查地点一下头。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工作人员探头进来提醒:“辽宁队木筝选手,准备入场了。”
林文海停下讲解,看着依旧把脸埋在膝盖里的外甥女,心里那点喜悦又变成了忐忑。他轻轻拍了拍木筝的背,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筝筝,到时间了。不管生多大的气,咱们先比赛,好不好?比完赛,舅舅任你处置,行吗?”
几秒钟难熬的沉默后,木筝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有点红,鼻头也有点红,显然刚才偷偷哭过。她看了林文海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未消的怒气,有浓浓的委屈,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对即将开始比赛的专注。
然后,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旁边的球拍和水,转身就往外走,依旧没看林文海,也没说一句话。
但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背对着林文海,硬邦邦地,带着浓浓的鼻音,扔下一句:“...鳌鱼视频,发我。”
说完,也不等林文海反应,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文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愣了两秒,然后,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小祖宗...总算,是松口了。
他赶紧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开幕式精彩集锦的视频,点了转发。在发送前,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比赛加油!舅舅在出口等你,比完就带你去吃最好吃的!”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林文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里一整天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一点。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战术板和毛巾,也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通往赛场通道的灯光有些暗,但他看着前面那个虽然依旧倔强地挺直着背,却已经重新握紧了球拍的小小身影,心里突然就踏实了。
闹别扭归闹别扭,但只要上了赛场,他的筝筝,就还是那个全心全意、为赢球而拼的小战士。
这就够了。其他的,等比赛完了,再慢慢哄吧。
林文海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比赛,要开始了。
裁判一声哨响,全运会女单十六分之一决赛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