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诗栋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他飞快地转过脸,假装擦汗,用毛巾挡住了眼睛。
场馆里的灯光很亮,但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来到全运会这段时间,海南队只有他一个参赛队员,他一直是一个人。没有相当实力的队友陪练,平时也只有海南的教练和体能教练两个人,他想要找陪练端着装满乒乓球的塑料筐,在训练馆里来回询问有没有人愿意陪他练一会儿。大多数时候,得到的都是礼貌的拒绝——别人有自己的训练计划,有自己的搭档。
有时候运气好,能遇到同样单着的运动员,就一起练上半个小时。但那种感觉,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木筝的话很轻,像羽毛落在心上,却在他心里掀起了波澜。这不仅仅是一句客气话,更像是一个真诚的邀请,一份沉甸甸的温暖。
“哥哥,”木筝没等到回答,又凑近一点,“你别不好意思呀。我舅舅说,运动员就是要互相帮忙。你看今天,我舅舅不也教你了吗?你千万不要不好意思呀!”
林诗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嗯,谢谢你,小筝筝。”
“谢什么!”木筝摆摆手,小大人似的,“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说着,从自己的小背包里翻出本子和笔,认真地写下电话号码——这是林文海的手机号,但她郑重其事地交给林诗栋,仿佛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给你,”她把小纸条塞到林诗栋手里,“想打球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让我舅舅带我过去!”
林诗栋握着小纸条,感觉手心微微发烫。他点点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走啦!”木筝背上小书包,拉起林文海的手,朝林诗栋挥挥手,“哥哥再见!记得想打球了找我呀!”
林文海对林诗栋点点头,算是告别,被木筝拽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木筝又回头,扒着门框,探出个小脑袋:“哥哥,要加油哦!我看好你!你后天比赛我去给你加油!”
林诗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训练馆里突然安静下来,空旷得有些陌生。他握紧手里的小纸条,上面稚嫩的字迹还带着铅笔的痕迹。
他慢慢走到场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水、毛巾、球拍,一件件收进包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什么重要的东西。
然后他坐在长椅上,手里还攥着那张小纸条。灯光下,他盯着那一串数字看了很久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折好,放进衣服的口袋里。
外面传来木筝叽叽喳喳的声音,和她的舅舅在说什么,声音渐行渐远。训练馆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林诗栋抬手擦了擦眼睛,那里有些湿润。但他很快笑了,很轻,却很真实。
ps:不喜勿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