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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责任

不晦涩

一周后,我出院了。伤势恢复得比预期快,但身体依旧需要休养,动作稍大仍会牵扯到肋下的隐痛。助理将车开回公寓,那晚的混乱痕迹早已被专业团队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引擎未熄。我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去林家。”

助理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敢多问,默默调转了方向。

车停在林家老宅外的小巷口。我让助理在车上等着,独自一人走了进去。午后的阳光透过葱郁的藤蔓,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鸟鸣。

站在那扇熟悉的院门前,我抬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林念的脸出现在门后,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和疲惫。当她看清门外是我时,那警惕瞬间转化为毫不掩饰的厌烦和抵触,下意识地就要把门关上。

“等等。”我伸手抵住了门板。

她的力气自然抵不过我,门被迫敞开着。她也放弃了关门的企图,只是冷着脸,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而我的目光,在她出现的瞬间,就凝固在了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

那里有几处明显的擦伤和淤青,颜色已经变得青紫交错,边缘甚至还有些许红肿,看起来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因为缺乏妥善处理而显得有些糟糕。按照时间推算,如果及时就医,这些外伤至少应该开始结痂愈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微微愈合的迹象,甚至带着发炎的征兆。

心头那根被“活该”二字刺入的细刺,似乎又被往深处推了几分。

“没去医院?”我看着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问题本身已经带上了质询的意味。

这句话不知触到了她哪根敏感的神经。她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却不是要哭的样子,而是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委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

“去医院?!我怎么去?!”她吼了出来,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爷爷奶奶在老家,爸妈又不在!我一个人怎么去?!昆明这么大,医院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挂号怎么挂我也不知道!许知远……许知远我也不好意思天天麻烦啊!难道要我跟他卖惨,说我又迷路了又摔伤了,像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好吗?!”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只是狠狠地瞪着我:

“你以为我是个麻烦精就只会麻烦别人啊?!我自己会好的!用不着你假好心!走走走,走开!”

她用力推搡着我的手臂,想把我从门口赶走,那点力气对我来说微不足道,但她话语里透出的孤立无援和强撑的自尊,却像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

所以,这一周,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老宅里,带着一身伤,无人过问,甚至连去医院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因为陌生的环境和不愿“麻烦”别人的心态,而选择了硬扛。

而我,是那个间接造成她此刻困境,并且在她最需要帮助时,被下属粗暴推开后,也未曾及时过问的源头。

看着她手臂上那刺眼的伤痕,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控诉,一种清晰的认知浮上心头。

这不是麻烦。

这是……我的责任。

我抵着门板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迫使她不得不后退,让开了门口的空间。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我走进了院子,反手关上了门,将她和那个充斥着委屈与愤怒的小世界,一同隔绝在内。

“去医院。”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静,“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