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话 奇迹，绝境中的绝招

剑光起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昭源动了。

他一直站在后面，看似没有出手，实际上一直在蓄力。从下山的那天起，师父就教过他这招踏云刺，说是这一招昭源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可这还是他第一次使出。因为这一招不仅耗损真气，对肉身的负担也极大，一招使出，速度极快，但对自身腿部也有很大的负荷。

现在，就是生死关头。

昭源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真气疯狂运转，沿着经脉涌向双腿和持剑的右臂。他能感觉到肌肉在悲鸣，骨骼在作响，全身的力量都在往一个点汇聚。脚下的水泥地面无声龟裂，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踏云——"

他低喝一声，右脚猛地蹬地。

轰！

地面炸开一个浅坑，昭源的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了原地。那速度快得已经超出了人类肉眼的极限，连卡尔·尼克都只看到了一道残影。

"什么？！"卡尔·尼克大惊，指尖下意识地在身前连划数道切割线。

但没用。

踏云刺，取的是"踏云而行，一瞬千里"之意。这一招的精髓不在于快，而在于——穿透。

昭源的身形径直穿过了那几道切割线。不是躲开，不是硬扛，而是真真正正的"穿"了过去。在突进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仿佛变得虚无，所有物理层面的攻击都会从他身上透过去，无法造成伤害。

这就是踏云刺的真正奥秘——突进过程中，可穿透路径上的一切阻碍。

卡尔·尼克瞳孔骤缩。他第一次遇到能无视自己切割线的人。

"刺！"

剑光一闪而至。

昭源的剑尖直指卡尔·尼克的心口。后者慌忙后退，同时双手在胸前疯狂划线，试图构筑一道防线。但踏云刺的速度太快了，那些线才画到一半，剑尖已经到了眼前。

噗嗤。

铁剑刺穿了卡尔·尼克的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在了隧道墙壁上。

"呃啊——！"卡尔·尼克痛呼出声，鲜血顺着剑身淌下。

一招，仅仅一招。

刚才还把众人逼入绝境的卡尔·尼克，被一剑重创。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昭源自己。他知道踏云刺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不过随即，一股强烈的虚弱感涌了上来，他的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这一招消耗太大了，他现在几乎提不起力气。

"昭源！小心后面！"夏川唯的尖叫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泰伦·罗恩从侧面扑了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昭源的后脑。他的速度很快，显然是想趁昭源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时候偷袭。

昭源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踏云刺的后劲上来了，他的肌肉在颤抖，反应慢了半拍。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黑色身影挡在了他身后。

砰！

泰伦·罗恩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影月的背上。影月闷哼一声，却纹丝不动，反手一把抓住了泰伦·罗恩的手腕。

"你……"泰伦·罗恩愣住了，"你怎么还能站着？我那一拳——"

"你那一拳确实很疼。"影月的声音很冷，腰部的剧痛还在持续，但他咬紧了牙，"但你忘了一件事——我是假面骑士。这点伤，还不足以让我倒下。"

月之帝王石的能量在体内奔涌，修复着受损的组织。Shadow RX的恢复力，远超常人。

影月猛地发力，泰伦·罗恩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骨头都要碎了。他想催动能力给影月再记上几笔，但影月根本不给他机会，另一只手一拳轰在了他的肚子上。

泰伦·罗恩弯下腰，像一只虾米，嘴里吐出苦水。

"你的能力是延迟伤害，对吧？"影月冷冷道，"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伤害先到账，还是我的拳头先把你打趴下。"

一拳，又一拳。

影月的拳头如同暴风骤雨般落下。泰伦·罗恩不断被打中，不断给影月"记账"，但那些伤害都需要时间才能生效。而影月的拳头是即时的，每一拳都实打实的。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

泰伦·罗恩的脸越来越肿，嘴角不断溢血，但他还在笑。

"没用的……"他喘着气，"你打我的每一拳……我都给你记着……等会儿一起爆发……你会死得很惨……"

影月没有停手。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但他没有选择。必须在伤害累积到致命程度之前，彻底解决掉泰伦·罗恩。

另一边，卡尔·尼克忍着剧痛把剑从肩膀上拔了出来，鲜血喷了一地。他恶狠狠地盯着昭源，眼神里满是怨毒。

"臭道士……你找死……"

他抬起左手，指尖颤抖着，却依然在空气里划出了一道线。这道线和之前的不一样，它不是直线，而是一圈一圈地缠绕着，像一根弹簧。这是他压箱底的招式——螺旋切割线。

"去死吧！"

螺旋线呼啸着飞向昭源。昭源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根本躲不开。

"昭源！"昭瑛尖叫着冲过来，想替他挡下这一击。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金色的符箓飞了过来，挡在了昭源面前。是凤奕。他强撑着伤势，用最后一口气画出了一道防御符。螺旋线撞在符箓上，剧烈旋转，金色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撑不住多久……"凤奕的声音很虚弱，"快想办法……"

昭源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调动体内仅剩的真气。他的双腿在发抖，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踏云刺一招就几乎抽空了他，再来一招的话……他可能会废掉。

但他没有选择。

影月在和泰伦·罗恩死斗，凤奕已经油尽灯枯，泽正和夏川唯被卡尔·尼克随手甩出的几道线缠住了脚步。兰亭要护着荒坂美智子，昭瑛功力尚浅。

只有他了。

昭源缓缓抬起剑，剑尖指向卡尔·尼克。

"再来一次。"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丹田内残存的真气再次被调动，比上一次更加狂暴。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眼神很坚定，握着剑的手稳如磐石。

卡尔·尼克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到昭源的架势，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得那个姿势，就是刚才一剑刺穿他的起手式。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能用第二招……"卡尔·尼克喃喃道，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昭源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右脚再次蹬地。

踏云刺，第二式。

这一次的剑光，比上一次更亮。

昭源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再次穿透了空间。螺旋切割线从他身上透过去，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凤奕的符箓在身后轰然碎裂，但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剑尖，已经到了卡尔·尼克的眼前。

"不——！"

卡尔·尼克尖叫着，双手疯狂地在身前挥舞，一道又一道切割线叠在一起，试图筑起一道墙。但踏云刺的穿透特性，让这些防御全都形同虚设。线可以切开一切物质，却切不开正在"穿云"状态的昭源。

噗。

这一次，剑尖刺中的是左肩。

昭源刻意避开了要害。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他现在的状态，刺出致命一击的话，自己也会因为后劲不足而陷入险境。废掉对方两只手，让他再也画不出切割线，就足够了。

卡尔·尼克软软地滑坐在地上，双臂都被刺穿，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的手指还在抽搐，却再也抬不起来了。「Cutting Crew」的能力，需要手指来发动，双手废了，他就是个普通人。

昭源落地后，踉跄了几步，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第二招踏云刺彻底抽空了他，现在别说战斗了，连站起来都费劲。他的经脉隐隐作痛，显然是受了内伤。

"昭源！"昭瑛跑过来扶住他，眼眶红红的，"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

"没事……"昭源挤出一个笑容，"死不了……就是有点累……"

另一边，影月和泰伦·罗恩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

泰伦·罗恩浑身是伤，鼻青脸肿，已经快站不住了。但他的眼神依旧凶狠，因为他知道，影月身上挂的"债"也快到极限了。他给影月下的伤害延迟，设定的是一分钟，现在时间快到了。

"快了……"泰伦·罗恩咳着血，阴恻恻地笑，"马上……你就会尝到所有拳头一起打在身上的滋味……"

影月确实感觉到了。体内的延迟伤害正在累积、发酵，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知道，等伤害集中爆发的那一刻，就算有Shadow RX的体质，也会受到重创。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你以为，只有你会算时间吗？"影月突然笑了。

泰伦·罗恩一愣。

就在这时，影月突然收手后退，拉开了距离。泰伦·罗恩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影月的身体表面，一层淡淡的月光铠甲浮现出来——不是Shadow RX的银色装甲，而是一层银白色的、像是月光凝聚而成的薄膜。

"月之帝王石……不只有力量而已。"影月沉声说道，"它还能……暂时封印体内的损伤。"

这是他在复活为Shadow RX后逐渐摸索出来的能力——用月之能量暂时包裹住受损的组织，将伤害"冻结"一段时间。虽然只是权宜之计，之后还是要慢慢恢复，但在战斗中，这几秒钟的窗口期，足够了。

"你……"泰伦·罗恩脸色大变。

他设定的伤害爆发时间到了。

影月的身体剧烈震颤了一下，脸色白了几分，但也就仅此而已。那些累积的延迟伤害，大部分被月之能量暂时封印住了，只有一小部分突破了封锁，造成了影响，但远远达不到致命的程度。

"怎么可能……"泰伦·罗恩难以置信，"那么多伤害……你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影月一步步走向他，"你的能力很麻烦，但不是无解。只要扛过爆发的那一瞬间，剩下的，就只是慢慢疗伤而已。"

泰伦·罗恩慌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底牌，被对方硬生生扛住了。而他自己，已经被打得只剩半条命。

"等等……"他后退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我们可以谈……巫毒帮和你们无冤无仇……我们只是……"

"无冤无仇？"影月停下脚步，声音冷了下来，"普罗修特和贝西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无冤无仇？格雷和卡利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无冤无仇？你们一路追杀我们到东京，现在打不过了，就想谈了？"

泰伦·罗恩哑口无言。

"不过……"影月话锋一转，"我和普罗修特交过手，他是条汉子。你们巫毒帮的人，虽然是杀手，但也有自己的底线和骨气。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泰伦·罗恩抬起头，看着影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蔑，没有戏谑，只有一种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尊重。

"……好。"他咬了咬牙，站直了身体，"给我个痛快。"

影月点点头，右手握拳，月之能量在拳锋汇聚。

"Shadow ——"

就在这时，隧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警察？"夏川唯皱眉，"怎么会有警察？"

"是荒坂报的警？"泽正猜测。

影月摇了摇头。荒坂家的事情，从来不会让警察插手。这些警察来得太巧了。

泰伦·罗恩却突然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们只有两个人吗？"他咳着血，笑得很诡异，"队长……早就到了……"

队长？

里苏特？！

影月脸色一变。他一直以为巫毒帮暗杀小队的队长还没到日本，没想到对方早就潜伏在了这里。那这些警察……

"他控制了金属。"昭源挣扎着站起来，脸色苍白，"警察身上的警徽、手铐、配枪……全都是金属的。"

警笛声越来越近，隧道入口处已经能看到闪烁的警灯。数十名警察举着枪，冲了进来。

"所有人，不许动！"为首的警察大喊。

但他们的动作很僵硬，眼神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样。

影月迅速扫视四周。里苏特在哪里？他的替身能力是操控金属，只要有金属的地方，他就能发动攻击。而这条隧道里，钢筋、管道、车灯……到处都是金属。

"大家小心！"影月大喊，"里苏特就在附近！"

话音未落，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警察突然浑身一颤。他们腰间的手铐、胸前的警徽、甚至衣服上的金属纽扣，全都从布料里挣脱出来，像子弹一样射向众人。

"蹲下！"影月一把拉过身边的昭源和昭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金属碎片。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金属碎片打在Shadow RX的铠甲上，溅起一串火星。其他人也纷纷找掩护，但还是有人被擦伤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泽正躲在车后，眉头紧锁，"警察是无辜的，我们不能对他们动手，但里苏特可以借他们的手无限攻击我们。"

影月也明白这个道理。而且更麻烦的是，泰伦·罗恩还没死，卡尔·尼克也只是废了双手，里苏特又加入了战场。己方这边，影月受了延迟伤害的影响，昭源内力耗尽，凤奕重伤，战斗力折损大半。

这一仗，难打了。

就在局势再度陷入危机的时候，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野兽。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隧道另一端涌来，压迫感十足。

警察们突然停住了动作，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里苏特的金属操控也中断了一瞬。

"那是什么？"兰亭惊疑不定地望向隧道深处。

影月的脸色变了。他认得那个气息。

克莱西斯二世。

隧道深处的阴影里，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那是一只外形像蜥蜴的怪物，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不断滴着腐蚀性的唾液。

克莱西斯帝国的改造魔物——骷髅魔的进阶形态，毒鳞魔。

"克莱西斯的怪物……怎么会在这里？"夏川唯喃喃道。

影月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巫毒帮、荒坂、克莱西斯帝国……三方势力，接连不断，这样下去团队恐怕会吃不消……

毒鳞魔发出一声嘶吼，猛地冲了过来。它的目标不是影月，也不是警察，而是——靠在墙边的卡尔·尼克和泰伦·罗恩。

"什么？！"泰伦·罗恩大惊失色。

影月也愣住了。克莱西斯的魔物，居然在攻击巫毒帮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隧道顶部传来。

"碍事的人，就该处理掉。"

众人抬头望去。隧道顶部的管道上，站着一个人影。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克莱西斯二世。

他居然亲自来了。

毒鳞魔一把抓起卡尔·尼克，后者尖叫着被怪物的利爪刺穿了胸膛。泰伦·罗恩想跑，毒鳞魔冲过来解决了泰伦，他也在攻击泰伦·罗恩。

影月的心里沉了下去。

里苏特想救两人失败，只能作罢。

泰伦·罗恩的惨叫声很快就停止了。毒鳞魔松开爪子，两具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克莱西斯二世从高处跃下，落在毒鳞魔身旁。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了影月身上。

"假面骑士Shadow RX，我们又见面了。"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影月握紧了拳头。

身后，是重伤的同伴。身前，是克莱西斯二世和他的魔物，还有一个藏在暗处、能力不凡的里苏特。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但他没有退路。

影月深吸一口气，月之帝王石在胸口发出柔和的光芒。Shadow RX的铠甲泛起黑光，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

"想杀我，那就来试试。"

隧道里的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铅。

雨还在下，从隧道两端飘进来，打湿了地面。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缓缓流淌。东京湾的海风从洞口灌入，带着咸腥的味道。

晚风远征军的东京之行，从踏入这条隧道的那一刻起，才真正拉开了序幕。

————第二十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