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话 过往，东南亚的少年

螳螂刀尖的赤红高温，已经灼得卡利掌心的骷髅刻印泛起焦黑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熔化的刺鼻焦糊味。

卡利的瞳孔里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刃光，嘴角的疯狂笑意却愈发狰狞。他左手掌心的红光已经攀升到了极致，那些缠绕在墙壁、地面、天花板上的红色矢量纹路，此刻正如同毒蛇吐信般疯狂跳动，每一道纹路都在震颤着，积蓄着足以撕碎整层楼的恐怖能量。

“一起死吧！荒坂的狗！”卡利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癫狂，“裁决爆破！”

轰！

无形的冲击波在他掌心炸开的刹那，泽正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他没有抽刀后退，反而猛地将全身的义体动力都灌注到左臂，强有力的拳头轰然爆发，硬生生将热能螳螂刀朝着卡利的掌心压得更深！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选择——包括卡利自己。

“你疯了？！”卡利的嘶吼声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他本以为泽正会转身逃窜，那样他就能借着爆破的余波，趁乱冲破电梯门的阻碍，去劫走门后的美智子。可泽正非但没退，反而像是要和他玉石俱焚！

高温的螳螂刀狠狠刺入了卡利掌心的骷髅刻印，刀刃切开皮肤的瞬间，那些涌动的红色矢量纹路猛地一顿。泽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正是他这些年学到的战术精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破局点！

他早就通过战斗服的扫描系统分析出，卡利的裁决爆破，是将目标被压缩的90%速度矢量，全部汇聚在骷髅刻印里引爆。而这个刻印，既是能力的核心，也是唯一的弱点——一旦刻印被外力强行破坏，过载的矢量能量就会失去控制，反噬其主！

“你的速度矢量裁定，确实很强。”泽正的声音冷得像冰，盖过了能量暴走的嗡鸣，“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他猛地扭动手臂，热能螳螂刀的高温瞬间暴涨，赤红的光芒几乎要吞噬卡利的整只手掌。卡利掌心的骷髅刻印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那些原本朝着四周蔓延的红色矢量纹路，此刻像是被无形的手拉扯着，疯狂地朝着刻印的破口处倒流回去！

“不——！”

卡利的惨叫声响彻走廊。倒流的矢量能量如同奔腾的岩浆，顺着他的手臂疯狂窜向全身，他周身的红色纹路开始寸寸崩裂，迸发出刺眼的火星。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四肢关节处的刃状装甲，此刻竟被反噬的能量硬生生震碎，碎片飞溅，擦过泽正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泽正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抽回螳螂刀，同时按下腰间的开关，反重力矢量推进系统全力启动，淡紫色的能量流将他的身体猛地向后推去。他在半空中翻滚着，堪堪躲过了卡利身上炸开的第一波能量碎片。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走廊里响起，卡利的身体被反噬的矢量能量彻底吞噬，红色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将走廊两侧的墙壁撞出无数道裂痕，天花板上的碎石簌簌掉落，荧光灯管应声炸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泽正重重地摔在走廊的另一端，他的战斗服上布满了划痕，左臂的义体因为刚才强行压刀，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过载迹象，滋滋地冒着电火花。他挣扎着撑起身体，目光死死锁定着爆炸的中心。

烟尘弥漫中，一个踉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是卡利！

他没死，但伤得极重。他的右手掌已经被反噬的能量炸得血肉模糊，掌心的骷髅刻印彻底崩碎，左手的刻印也黯淡无光，周身的红色矢量纹路几乎消失殆尽。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关节处的刃甲碎得七零八落，嘴角溢着鲜血，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你……你怎么会知道……”卡利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怎么也想不通，泽正是如何看破他能力的弱点的。

泽正缓缓站起身，他的左臂义体已经暂时失灵，只能用右手握紧热能螳螂刀。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属于荒坂侍卫的冷傲与精准。

“战斗的胜负，从来都不是看谁的能力更强。”泽正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而是看谁能更早看穿对手的底牌——还有，谁的执念更坚定。”

他一步步朝着卡利走去，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卡利的心脏上。

卡利的瞳孔里映着泽正越来越近的身影，他的嘴角抽搐着，突然猛地从靴筒里摸出一把改装过的高频震荡匕首——那是暗杀小队的标配，淬了巫毒帮特制的神经毒素，专破义体装甲。

“就算矢量能力没了……我也要杀了你！”卡利嘶吼着，颤抖着扬起匕首，朝着泽正的咽喉刺去。

泽正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早就通过战斗服的残余红外扫描，捕捉到了卡利靴筒里的金属反光。在匕首刺来的刹那，泽正猛地侧身，同时屈起膝盖，狠狠顶在卡利的腹部。

卡利的身体弓成了一只虾米，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高频震荡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泽正顺势上前，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将他的脸狠狠按在满是碎石和灰尘的地板上。

“说。”泽正的声音冰冷刺骨，刀刃抵在卡利的后颈上，“你们暗杀小队为什么要劫走美智子？谁派你们来的？”

卡利的脸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着，鲜血混着灰尘糊了满脸。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就是不肯开口。

泽正的刀刃微微用力，割开了他颈后的皮肤，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你们小队就你和另一个人行动，对吧？”泽正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另一个人去截杀影月了，是吧？”

卡利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了几分，眼底的怨毒里多了一丝绝望。

泽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之前敬先生的加密情报只提了暗杀小队两人分头行动，他刚通过战斗服的公共频道，收到了影月那边传来的简短捷报——“拦截者已解决”。他不过是把消息结合起来，诈了卡利一句。

卡利的反应，就是最好的回答。

泽正加重了膝盖的力道，卡利的胸腔被压得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你们什么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泽正又问，刀刃再度压深几分。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卡利的痛处，他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嘶吼着：“夜之城本来就是应该属于我们的自由邦，就因为我们拒绝为荒坂集团卖命，荒坂敬那个混蛋就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如今，我们五毒榜已经被杀了，只剩我们九人，现在荒坂美智子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成王败寇，既然我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动手吧！”

泽正的眼神一沉。果然和荒坂敬有关，而且这暗杀小队则是想要重振旗鼓。

就在这时，卡利耳后的微型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蜂鸣声。

滋滋的电流声里，一个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卡利，任务失败，队友折损，按小队规矩，自行了断，别让荒坂的人抓了活口。”

卡利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放心吧……队长……我明白……”

他话刚说完，便启动了底牌设置，一股剧烈的电流突然从通讯器里窜出，瞬间窜遍了他的全身——这是暗杀小队的自毁装置，一旦任务失败，他们就会自主启动底牌设置触发强电流处决。

卡利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眼睛瞪得滚圆，很快就没了动静。

泽正皱着眉，伸手摘下卡利耳后的通讯器。电流已经烧毁了芯片，屏幕上一片漆黑。

他站起身，看着地上卡利的尸体，眼神凝重。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了自己的组织如此卖命，甚至不惜拼上性命。

暗杀小队的两人已全部折损，可这背后的荒坂敬，显然不会善罢甘休。影月那边虽已解决危机，但美智子这里，依旧是风暴的中心。

泽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失灵的义体，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他按下战斗服的紧急修复按钮，左臂义体的电火花渐渐小了下去，虽未完全恢复，但勉强能活动了。

他掏出随身的加密通讯器，给影月发了条简短的消息：“美智子已找到，暗杀小队派来的一员已经被消灭，你们取东西的时候要注意提防巫毒帮后手。”

发送完毕，泽正抬步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抬手轻轻叩了叩，声音比之前缓和了几分：“大小姐，外面的危险暂时解除了。你现在出来，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走廊里的烟尘渐渐散去，夜之城的风从破碎的窗户里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门后的寂静持续了几秒，随即传来了门锁转动的轻响。

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美智子的脑袋探了出来。她的眼神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看向泽正的目光却不再是全然的冰冷，而是多了几分复杂——有疑惑，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

“你……你真的是来保护我的？”美智子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

泽正看着她，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我奉敬先生之命，定会护你周全。现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栋楼，巫毒帮的人随时可能再来。”

美智子咬了咬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她的身影站在满是狼藉的走廊里，与背后那扇干净的房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泽正站在她身前，如同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夜之城的风雨，暂时挡在了外面。

而就在此时，姗姗来迟赶来支援卡利的暗杀小队成员“波斯”在楼道暗角处默默看完了两人后段的战斗，心想这泽正也不是个善茬，秉承着幸福的退让原则我先撤了，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波斯撤离了摩天大楼，将刚才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了队长。

泽正带着美智子下了楼，并把站岗的三声叫了过来，向三人询问过后三人纷纷表示并没有见到任何可疑人员，泽正向三人说明了刚才发生的情况，并表示对方的能力能够躲过他们所有人的侦查，必定非同小可。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坐上车前往了与影月约定的会合地点，泽正向影月交代的是他们先接了美智子回到晚风街，等领域的第二天早上拿完东西再来晚风街与众人汇合。

泽正与美智子等五人驾车来到保外废墟，将车停在操场随后马不停蹄的进了教学楼的一楼办公室。杰克本、凤奕和兰亭三人安置着休息位置。泽正正想为美智子安排休息位，手腕却突然被美智子轻轻攥住。

她的指尖冰凉，眼神里带着一种混杂着恐惧与执拗的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刚才那个人的话……我听到了。”

泽正的脚步一顿，垂眸看向她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没有挣开，只是沉默着，等着她的下文。

“他说，我父亲的清剿队血洗了他们巫毒帮的据点……”美智子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死死盯着泽正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的眼神里，挖出一个确凿无疑的答案，“这是真的吗？他嘴里那些‘血债’，到底是怎么回事？”

泽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跟着荒坂三郎执行任务的那个雨夜。巫毒帮的据点根本不是什么藏污纳垢的巢穴，而是城郊一片用铁皮和旧集装箱搭起来的棚户——里面住着的，大多是被荒坂的企业压榨得走投无路的底层人，是失去工作的义体维修工、被裁掉的流水线女工、还有一群父母死于帮派火并的孤儿。巫毒帮确实沾着地下生意的边，走私些廉价义体零件、倒卖些没交税的药品，但他们做这些，不过是为了让棚户里的人能活下去。

而荒坂三郎的清剿队，是带着重火力来的。导弹炸塌了棚户的围墙，火焰喷射器烧着了摇摇欲坠的铁皮屋，那些所谓的“清缴”，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泽正当时就在现场，他看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被流弹击中，看着几个孩子躲在集装箱后面瑟瑟发抖，看着巫毒帮的人拿着锈迹斑斑的钢管和制式步枪拼命——他们不是暴徒，只是想护住自己的家。

“是真的。”泽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敬先生掌权之后，要推行所谓的‘新秩序’，巫毒帮占着的城郊地块，被划入了荒坂的新工业园规划。他们不肯搬走，就成了‘眼中钉’。”

美智子的手猛地一颤，缓缓松开了泽正的手腕，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为了……一块地？”她喃喃自语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就因为他们不肯让地，父亲就……”

“巫毒帮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帮派。”泽正的声音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怅然，“他们是夜之城的蝼蚁，是被霓虹和高楼遗忘的人。但他们守着自己的规矩——不碰儿童器官，不做毒品生意，不欺负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卡利他们组成的暗杀小队，也从来没对无辜者动过手。他们找你，只是想逼荒坂敬出来，给那些枉死的人一个交代。”

这就是他们——身处泥沼，却守着底线；以卵击石，只为讨一个公道。哪怕知道自己在蚍蜉撼树，也从未想过用卑劣的手段拉无辜者下水。

美智子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哽咽。她想起自己偷偷查到的那些资料，想起那些被模糊处理的伤亡名单，想起叔叔赖宣说的“荒坂敬的手，比夜之城的下水道还脏”。原来那些话，竟没有半句虚言。

“那他们……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吗？”美智子的声音带着哭腔，“用绑架我，用赌上性命的方式？”

“夜之城的底层人，从来没有别的路可选。”泽正的眼神黯淡下来，“荒坂的法务部能压下所有控诉，荒坂的媒体能扭曲所有真相。他们除了豁出性命，还能怎么做？”

就在这时，卡利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原本涣散的眼神里，竟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他看着泽正，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气若游丝的字：“别……别让她……变成……下一个荒坂敬……”

话音落下，他的手彻底垂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泽正想起卡利的尸体，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到死都在担心，美智子会被荒坂家的权力腐蚀，变成和她父亲一样的人。

他弯腰，轻轻合上了卡利圆睁的双眼。

“我不会让她变成那样的。”泽正中安发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泽正的过往是个连风都带着燥热的午后，少年赵莫言正被老爹揪着耳朵往家拽——细瘦的胳膊腿晃得像根被狂风蹂躏的芦苇，嘴里却还在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全然不顾身后追出来的老师气得跳脚。谁能想到，这个连三拳都挨不住、却偏要在学校横着走的混小子，未来会以“泽正”这个名字，在夜之城的血雨腥风里刻下自己的印记。

赵莫言的高中生涯，终结在他把教导主任的摩托车轮胎扎爆的那个清晨。爹妈抹着眼泪，咬牙把他送进了军事化管理的学校，盼着铁的纪律能磨平他一身的痞性。可他们哪里知道，野狗进了牢笼，只会把爪子磨得更锋利。军校毕业那天，赵莫言连家都没回，揣着兜里的毕业奖金，一头扎进了国际雇佣兵的招募点——那里，才是他这种好斗分子的乐园。

雇佣兵训练营的操场上，皮肤黝黑的东南亚教官正用皮鞭抽打着空气，呵斥着新来的菜鸟。队伍里的赵莫言嫌他聒噪，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那句“曹尼玛”。教官听不懂中文，拎着鞭子就冲到了他面前，粗声粗气地吼着问他在嘀咕什么。

彼时的赵莫言，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桀骜，眼珠一转，扯着嗓子喊出了那句改变他一生的话。

谁也没料到，“曹尼玛”这三个字，竟和当地方言里的“泽正”读音分毫不差。教官愣了愣，随即咧嘴大笑，一巴掌拍在赵莫言单薄的肩上，震得他龇牙咧嘴：“二等兵赵！从今天起，你就叫泽正！明白吗？”

“明白！”

一声洪亮的应答，像是某种契约的敲定。从那天起，赵莫言这个名字，就被他亲手埋进了训练营的尘土里。取而代之的赵泽正，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硬生生从炮灰小兵，熬成了雇佣兵圈子里赫赫有名的顶尖兵王。

然而，命运的玩笑，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东南亚雨林的那场攻坚战，火箭弹的火光吞噬了一切。当硝烟散去，曾经能在百米外精准狙杀目标的赵泽正，只剩下两条血肉模糊的残腿。躺在战地医院的病床上，他看着空荡荡的裤管，那双曾燃着熊熊战意的眼睛，第一次失去了光彩。顶尖兵王？不过是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物。

就在赵泽正快要被绝望啃噬殆尽的时候，詹姆斯找到了他。那个和他一起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的兄弟，拍着他的肩膀，眼里闪着光，说要带他去一个叫夜之城的地方——那里有最顶尖的义体，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可谁又能想到，那趟前往夜之城的旅程，竟是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交易。

初到夜之城的两人，不懂地头蛇的规矩，不小心踩了黑帮的地盘。狭窄的巷弄里，霓虹灯的光芒被鲜血染成了诡异的红色。詹姆斯把赵泽正护在身后，手里的匕首刺穿了一个又一个敌人的喉咙，直到最后，一把砍刀劈断了他的手臂。他倒下的时候，嘴里还在喊着赵泽正的名字，喊着让他活下去。

黑帮没有杀赵泽正，醒来的咋正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地下医生的诊所，老维给他装上了一双泛着冷光的军用义体腿。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是詹姆斯不惜得罪黑帮，也要偷走的军用义体。那是詹姆斯用命换来的礼物，冰冷的金属触感，却烫得赵泽正心口发疼。

也就是在那一刻，赵泽正眼里的光，以另一种更凛冽的姿态，重新燃烧了起来。

他要在夜之城活下去，要闯出一番名堂，要让所有欺辱过他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这份近乎疯狂的执念，被荒坂三郎看在了眼里。彼时的荒坂三郎，正需要一个够狠、够野的利刃。他找到赵泽正，递出了橄榄枝，而赵泽正，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它。

靠着荒坂集团的势力，赵泽正如虎添翼。他提着刀，踩着义体腿，在夜之城的黑道里杀出了一条血路。那些曾经嘲笑他是“断腿废物”的人，都成了他刀下的亡魂。

直到他站在了司徒泽正的面前。

那个身材健硕的黑帮老大，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枪，看着眼前的细狗赵泽正，发出了轻蔑的笑声：“小子，你也配叫泽正？整个夜之城，只能有一个泽正，那就是我司徒泽正！”

话音未落，金属义腿踏碎地面的声响，便淹没了一切。

赵泽正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司徒泽正的喉咙。他踩着对方的尸体，站在散落的钞票和血泊里，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从那天起，夜之城的“泽正”，便只有一个。

而那个叫赵莫言的少年，早在雇佣兵训练营的尘土里，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