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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起

神探秦风:我的穿越者搭档

云南边境的药材种植基地藏在山坳里,地图上不标名字,卫星图上只是一片深浅不一的绿。陈伯当年选这里是有道理的:潮湿,多雾,昼夜温差大,适合那些需要阴湿环境的稀有草药生长。

基地的主体建筑是一栋三层水泥楼,墙皮剥落,爬满了藤蔓植物。实验室在地下室,入口藏在厨房的灶台后面——一个老派的隐蔽方式。

苏沫躺在实验室唯一的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渗水形成的黄色污渍。稳定剂注射进静脉时是冰凉的,像一条小蛇沿着血管往上爬。然后热浪从身体内部涌出来,中和了那种逐渐崩解的感觉。

松浦医生说得对,这是最后的库存。玻璃安瓿上贴的手写标签已经褪色:「批次07-最终-陈文渊监制」。

她父亲的名字。

秦风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低着头,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从清迈的废墟里带出来的,写着「小沫」的那个。他一直没打开。

“不看吗?”苏沫问,声音还是哑的。

秦风摇摇头。“你、你想看的时候再看。”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式冰箱的压缩机在嗡嗡作响,还有外面山林里的虫鸣。唐仁他们在楼上警戒,野田昊二在尝试连接基地残留的网络。

这种安静有种不真实感。像暴风雨眼里的平静。

苏沫伸出左手。刚注射过的静脉有点胀痛,皮肤下是淡青色的瘀痕。她看着那片从小就在的枫叶胎记,忽然开口:

“我小时候……应该来过这里。”

秦风抬起头。

“不是记忆,是感觉。”苏沫继续说,眼睛还盯着天花板,“这栋楼的气味……陈旧的木头、霉斑、还有某种草药晒干后的苦味。我闻到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什么画面?”

“一个小女孩,蹲在走廊里玩弹珠。阳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有个男人在远处说话,声音很温和,叫她‘小沫,别在地上玩,凉’。”

她顿了顿:“那应该是我父亲。”

秦风把文件夹放在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你、你想见他吗?”

“谁?”

“陈伯。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苏沫沉默了很久。山里的夜风从换气扇的缝隙钻进来,带着湿土和植物的气息。

“不想。”她最后说,“就算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就算他做这一切可能是为了救我……但他选择了这条路。用别人的命做实验,制造催化剂,和山本龙一合作。”

她转过头,看向秦风:“如果有一天,我们找到他,我会把他送进监狱。这和你破案的原则不冲突吧?”

秦风的嘴角很轻微地弯了一下。“不、不冲突。”

又一阵沉默。但这次不尴尬,像某种默契在生长。

“秦风。”苏沫叫他。

“嗯?”

“在水下的时候……你为什么吻我?”

问题直接得猝不及防。秦风的身体僵了僵。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仔裤的布料——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不、不是吻。”他纠正,“是渡气。”

“第一次是你给我渡气。第二次是我给你。”苏沫盯着他,“但第二次……你伸了舌头。”

秦风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张了张嘴,口吃更严重了:“我、我当时……怕你吐出来。”

“是吗?”

“是。”

苏沫笑了。很轻的笑,牵动了肩上的伤口,她皱了皱眉,但笑意没散。

“那上岸之后,你亲我额头,也是怕我吐出来?”

秦风不说话了。他站起来,走到实验室另一头,假装检查那些布满灰尘的实验器材。背影看起来有点狼狈。

苏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很硬的地方软了一块。这个智商一百八、能记住整座城市地图、能在几秒钟内推理出凶手的人,在感情问题上笨拙得像中学生。

“秦风。”她又叫了一次。

“……嗯。”

“过来。”

秦风犹豫了两秒,还是走回来了,但没坐下,站着,手插在兜里,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苏沫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很凉。

“坐下。”

他坐下了。

苏沫看着他的眼睛。实验室的白炽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睫毛很长,在下眼睑处留下一小片阴影。他不敢看她,视线落在她肩膀的纱布上。

“我可能活不久。”苏沫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可能下雨,“稳定剂只能暂时压制,但端粒缩短是不可逆的。松浦医生的预估……最多一年。”

秦风的手猛地攥紧了。

“所以,”苏沫继续说,手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腕内侧,“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最好现在说。不要等。”

“等、等什么?”

“等来不及。”

实验室又陷入安静。这次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慢慢同步。

秦风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不是那种克制的、小心翼翼的握,是用力的、指节发白的握。

“我、我查过。”他说,声音很低,“端粒酶激活疗法……还在实验阶段,但有成功的案例。我让Kiko黑了几个顶级生物实验室的数据库,找到了三处可能有效的治疗方案。”

苏沫愣住了。

“一处在瑞士,一处在波士顿,还有一处在上海。”秦风语速变快,像在背诵推理结论,“瑞士的那个成功率最高,但需要排队,可能要六个月。波士顿的风险大,但快。上海的最保守,但主攻医生是陈伯以前的学生,可能更了解催化剂的后遗症。”

他抬起头,终于看向她的眼睛:“我、我们一个一个试。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十年。总有办法。”

苏沫感到鼻子发酸。她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

“你疯了吗?那些治疗……要多少钱?要多少人脉?你只是一个侦探,你——”

“我、我存了钱。”秦风打断她,“从曼谷的黄金案开始,唐仁分我的那份,我没花。还有纽约的赏金,东京的委托费……够第一阶段的治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人脉……野田昊二答应帮忙。Kiko也认识几个黑市医疗中介。杰克在泰国有军方的关系,可以弄到特殊签证。”

苏沫说不出话了。她看着他,这个二十二岁的男孩,在她昏迷的时候,已经规划好了一切。不是空洞的安慰,是实实在在的方案、资金、路径。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点抖。

秦风想了想。很认真地想。

然后他说:“因、因为你在我列表的第一位。”

“什么列表?”

“重、重要的人列表。”秦风说,耳朵又红了,但这次他没移开视线,“以前只有我妈妈。后来加了唐仁。现在……有你。”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案件的基本事实:A导致了B,B推导出C。

苏沫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大哭,是安静的、一颗一颗往下掉。她没擦,任由它们滑进鬓角。

“秦风,”她说,“你低下头。”

秦风照做了。

苏沫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揽住他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然后在距离嘴唇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

“这次不是渡气。”她轻声说,“你确定吗?”

秦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距离,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泪珠,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点头。

吻落下来。

和在水下那个带血的、绝望的吻不同。也和额头上那个克制的、温柔的吻不同。

这个吻很慢。试探的,生涩的,带着药味的苦和眼泪的咸。秦风的嘴唇在轻微发抖,苏沫的也是。两个人的呼吸交错,温度交换。

没有浪漫的音乐,没有完美的场景。只有行军床硌人的铁架,地下室潮湿的空气,远处隐约的警报声——野田昊二设的警戒装置被触动了,可能有东西靠近。

但他们没停。

秦风的手小心翼翼地托住苏沫的后脑,避开她肩上的伤口。苏沫的手指插进他潮湿的头发里。

这是一个确认。不是确认爱——爱太复杂,太说不清。

是确认“在一起”。

确认从今往后,你的案子是我的案子,你的伤是我的伤,你的倒计时是我的倒计时。

确认无论前面是Q组织还是死亡,我们都一起走。

楼上传来唐仁压低的喊声:“秦风!有人摸过来了!”

两人分开。气息都不稳。

苏沫用袖子擦了擦脸,秦风站起来,从背包里掏出枪——在清迈从敌人手里缴获的。

“你、你留在这里。”他说,声音有点哑,“锁好门。”

“你小心。”

秦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实验室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等、等我回来。”他说。

“嗯。”

他出去了。门关上,落锁。

苏沫躺回床上,听着楼上隐约的动静:脚步声,压低的交谈,武器上膛的声音。

她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胎记。那片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真正的枫叶。

然后她拿起床边的那个蓝色文件夹。

深吸一口气,打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碎花裙子,坐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笑得很开心。背景就是这个药材基地,后面的三层楼还很新。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小沫五岁生日,她说长大了要当科学家。爸爸会帮你实现愿望。」

苏沫的手指拂过那些字迹。

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她没去擦。

她继续翻。实验记录,成长数据,医疗报告。每一页都有陈伯详细的批注:

「小沫今天发烧,疑似催化剂初期反应。暂停注射一周。」

「记忆测试表现出色,但情感反应迟钝。需调整配方。」

「她说梦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幻觉还是……?」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封信。写在普通的信纸上,字迹有些潦草:

「小沫: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爸爸的实验失败了,没能治好你。

对不起。爸爸选择了一条错的路。我以为只要研究够深入,只要找到催化剂真正的潜力,就能逆转你的病。但我错了。

山本龙一骗了我。Q组织也是。他们想要的不是治病,是制造武器。

我把最后的稳定剂藏在基地的地下室。密码是你的生日。那是唯一纯净的批次,没有添加他们的‘改良剂’。

别找我。我已经不配做你的父亲。

但你要活下去。用你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爸爸永远爱你。

文渊」

信纸下面,压着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

苏沫拿起钥匙,握在手心里。金属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楼上传来一声枪响。很闷,装了消音器的那种。

然后是更多的脚步声,打斗声。

苏沫把信折好,放回文件夹,塞进枕头底下。然后她拔掉手上的输液针,坐起来。

伤口的疼痛尖锐,但能忍。

她下床,走到实验室角落的一个老旧保险柜前。密码锁,六位数。

她输入自己的生日。

“咔哒。”

柜门开了。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研究资料。只有一个小木盒,雕着简单的花纹。

打开木盒,里面是三个玻璃安瓿,和她刚才注射的一样。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每月一支。能争取三年时间。去找李教授,他在上海,地址在盒底。只有他能根治。

——爸爸最后能给你的」

三年。

苏沫拿起一支安瓿,对着光看。淡蓝色的液体,清澈透明。

楼上安静下来了。

门锁转动,秦风推门进来。他脸上有一道新的擦伤,在流血,但他好像没感觉到。

“解、解决了。”他说,“是Q的侦察小队,人不多。野田已经处理掉了痕迹。”

他看见苏沫站在保险柜前,愣了一下,然后注意到她手里的安瓿。

“这、这是……”

“真正的稳定剂。”苏沫说,“能给我三年时间。”

秦风的眼睛亮了。那种亮,像黑夜里的灯塔突然被点燃。

苏沫走过去,把安瓿放进他手里。

“你保管。”她说,“我怕我弄丢。”

秦风握住安瓿,也握住了她的手。

“三、三年够吗?”他问,声音里有小心翼翼的希望。

“够做很多事了。”苏沫说,“比如,先把Q组织送进监狱。然后……去上海找李教授。”

秦风点头,很用力地点头。

“还、还有呢?”他问。

苏沫看着他脸上的伤,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血渍。

“还有很多事。”她轻声说,“比如,教你接吻的时候别那么紧张。”

秦风的耳朵又红了。但他这次没躲,反而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我会练习。”他说,很认真。

苏沫笑了。

外面传来唐仁的喊声:“秦风!苏沫!我们得转移了!Q的大部队可能很快到!”

秦风松开她,但手还牵着。

“走、走吧。”他说。

“嗯。”

他们一起走出地下室。楼梯很窄,秦风走前面,手一直向后伸着,让她能扶着。

楼上,野田昊二和杰克已经收拾好东西,越南仔在门口警戒。唐仁背着一个大包,里面是硬盘和能找到的所有资料。

“接下来去哪儿?”野田昊二问。

秦风看向苏沫。

苏沫想了想:“上海。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去一个地方。”

“哪儿?”

“见我父亲当年的学生。”苏沫说,“他可能知道陈伯在哪里。”

也想知道,那个在信里说“不配做父亲”的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是死了,还是躲在某个角落,继续他的研究?

或者……已经落入了Q组织手中?

秦风握紧了她的手。

“一、一起去。”他说。

车队驶出药材基地时,天快亮了。山间的晨雾弥漫,车灯切开乳白色的雾气,像在牛奶里航行。

苏沫靠在车窗上,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三层小楼。

那个小女孩玩弹珠的走廊。

那个叫她别在地上玩的温和声音。

那个以为自己在救女儿、却走上歧路的父亲。

都留在雾里了。

秦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覆在她的手上。

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苏沫翻过手掌,和他十指相扣。

没有说“我爱你”,没有承诺永远。

但手指交缠的力度,比任何誓言都实在。

车转过山道,基地彻底看不见了。

前方,晨光正在撕开雾气。

新的一天。

他们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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