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入尘寻归路

是旷空

那神界苍穹顶可是无云一场

湛蓝的空间，一青衣男子单膝俯身跪于透水一般的雨云上

层层水云阶梯之上，只能隐约见到长椅上男人扶额的轮廓

男人的声音低沉且空阔，略感空灵的嗓音在整个大殿中回响

青衣男子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搭在衣物上骨节分明的玉指不自觉捏皱了衣摆

但他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等待着，等待着座上之人继续说下去

长久的静默之后，更加空旷低沉的声音响起

梧归轻轻颤动一下，仿若被法官点名的死犯

梧归垂着眼，脑海中映出一抹红影

空灵的苍穹顶上，梧归没有表情，用和以往一样的语气开口

只是这一次，是他几百年来，第一次抬头直视高座之人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平静的，和看那无数苍茫凡尘中的一记普通灵魂一样，与赢天帝，他的师尊，四界之首……对视

座上的男人垂眼，金眼微眯，似乎是想要用什么办法震慑或打碎那碧眼中的冰湖

又是长久的凝视和沉静

座上的男人屈指捏了捏眉心，放下手，偏了偏头

梧归眼神动了动，这是幼时之后，他百年以来首次这样叫自己

男人没有再看梧归一眼，而是盯着穹顶一角看着

梧归知道，他在看那个玉风铃

没有一炷香的时间，穹顶之下就传来吵闹声

天帝拨了拨珠帘，帘下可以说清秀的脸，却是阴霾一片

他没有问梧归，分明是无情道，却破道解情

他没有问梧归为什么会四界禁术【回天】

最终的最终，他也只是看着被灵波拨动发出脆响的玉风铃——这穹顶之上除了高座以外唯二的物件

…………

刚一下课，交际花张依叶就蹦蹦跳跳来到座位旁边，冲着正捏着笔做题的两人笑道

佑晴清冷的声音首先响起，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用笔将挡住视线的发丝挑到耳后，然后在试卷上写下一题选择题答案

还不等张依叶回答，另一个带着笑音的男声响起

张依叶寻声看去，少年左手拿着笔在指间散漫地转动，细软的发丝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带着下午三四点的澄光，融着那随意的笑容落在她的眼里

张依叶眨眨眼睛，一边假装不经意得遮住佑晴正在看的题目，一边压在她背上，靠近坐在里面的林漫路，神秘兮兮地用眼睛瞟了瞟教室最后面那一堆围在一起的女生，降低声音说

佑晴抓住她的手腕将底下的题目露出来。突然失去支撑，张依叶“啊呀”大叫一声向前扑去，不料刚好被直挺的背接住……

林漫路收回刚刚准备上前接住她的手，身体松散得向后靠去，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人互拌

佑晴不紧不慢地回应她的一系列攻击，最后以捏了一下张依叶的腰，被逼蹲下来的她大骂“卑鄙”而告终

林漫路笑够了，抬手摸了摸下巴，眼神淡淡的，瞟了一眼教室第一条正看向窗外的少年……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接到最后都笑起来

张依叶一边摇动着头，一边夹着嗓子学杨昕玥说话。看得佑晴和林漫路笑到最后都没有了声音，只是弯着腰，趴在桌上的肩一颤一颤

上课铃响了，张依叶嘟了嘟嘴，亮大的眼珠微微一转，伸手便把佑晴最常用的一支笔带走。回到自己座位上时，特意冲着转头看向她的佑晴直略略略

林漫路渐渐收了笑，恢复到之前懒懒散散的样子，慢吞吞从桌肚中翻出上课用的资料，眼依旧是那样淡淡的，看着隔着整整三个大组还依旧互动的两人，像是累极了一样松着眼，淡唇自然上挑着，像是在笑，又像是累了……

轻叹一口气，林漫路的眼神在扫过窗边低头看资料的人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去看身旁佑晴的笔记

下课的谈话被他全听了进去，梧归垂下眼帘，抿了抿唇，似乎是有点委屈……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无迹可寻，黑眼闪过一丝碧绿，只是再瞟了一眼林漫路就收回视线不再去看。却是那支被握在手中的笔，在他重新开始写字时，抖了几下，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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