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常菜馆就藏在学校后门的巷子里,青石板路被晚风吹得干干净净,两侧的老槐树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到脚边。暖黄的灯光透过临街的玻璃窗漫出来,在地上投下不规则的光斑,驱散了秋夜的凉意。推开门时,风铃叮当作响,混杂着红烧肉的醇厚、糖醋汁的酸甜和青菜的清鲜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将人包裹。不算宽敞的店面里摆着十来张木质方桌,大多坐满了食客,有带着孩子的一家三口,有结伴而行的学生,还有下班归来的上班族,碗筷碰撞声、谈笑声和老板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丁程鑫熟门熟路地领着我往里面走,侧身避开端着餐盘的服务员,笑着解释:“这家店是上个月新开的,我和队友们来过两次,味道很正宗,老板夫妇都是本地人,人也特别好。”他说话时,尾音带着几分轻快的调子,像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走到靠窗的两人小桌旁,他率先拉开对面的椅子,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眼底带着笑意:“坐这儿吧,靠窗能看到外面的巷子,视野好,也安静些。”
我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坐下,木质的椅子带着淡淡的木香,坐垫是柔软的棉麻材质,坐起来很舒服。桌上铺着干净的格子桌布,摆放着两只白瓷茶杯和一个小小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两枝新鲜的小雏菊,嫩黄的花瓣带着水珠,显得格外灵动。丁程鑫在我对面落座,将菜单递了过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桌面,留下浅浅的温度:“你看看想吃什么,不用客气,他们家的招牌菜都很不错。”
我接过菜单,指尖触到微凉的纸张,上面的菜品名称印得清晰,配着简单的图片,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可我刚转来这座城市没多久,对本地口味不太熟悉,犹豫了半天也没拿定主意。丁程鑫看出了我的纠结,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温和:“没关系,我来给你推荐吧?他们家的糖醋排骨是必点的,酸甜口刚好,不会太腻,肉质也炖得很软烂;清炒时蔬用的是本地新鲜的菜心,清炒之后撒点蒜末,脆嫩爽口;还有菌菇汤,用多种菌子慢炖的,鲜香味很足,喝着暖胃。”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点着菜单上的对应菜品,眼神专注,语气认真,像是在分享什么珍宝。我本就没什么主见,闻言便笑着点头:“都听你的,你推荐的肯定不会错。”
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露出浅浅的梨涡:“那我就替你做主啦。”说着,他抬手叫来服务员,声音清晰地报了菜名,末了又补充道:“再加一碗银耳雪梨甜汤,要温的,谢谢。”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我好奇地问:“怎么突然点甜汤呀?”
丁程鑫抬眸看我,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下午看你又急又哭,肯定没怎么吃东西,而且运动完喝碗甜汤能解乏,银耳雪梨也能润润喉。”他的语气自然又真诚,没有丝毫刻意,让我心里暖暖的,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发烫,连忙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你,想得真周到”。
他低笑一声,没再打趣我,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只白瓷茶杯倒上温水,推了一杯到我面前:“先喝点水,菜应该很快就好。”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秋夜的凉意,也抚平了我心里残存的一丝拘谨。
等待上菜的间隙,我们没了运动会上的匆忙,话题也渐渐漫开。丁程鑫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好奇:“你转来明德中学快一个月了吧?还适应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我捧着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度,慢慢说道:“差不多一个月了,整体还好,班主任和同学们都挺友好的,就是刚开始不太熟悉教学楼的布局,好几次差点走错教室,还有食堂的窗口太多,每次都不知道该选哪个。”说起这些糗事,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丁程鑫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等我说完,他耐心地给我讲起学校的布局:“咱们高二的教室都在三号教学楼,一楼是理科班,二楼是文科班,你在二楼最里面那间,对吧?从校门口进来,沿着主干道直走,路过花坛左转就是三号教学楼,比绕着操场走近多了。”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桌面上简单比划着路线,“食堂的话,一号窗口的早餐包子和豆浆很受欢迎,三号窗口的红烧肉饭分量足,五号窗口的面味道好,你下次可以试试。对了,图书馆在二号教学楼旁边,周二到周日开放,里面的藏书挺全的,如果你喜欢看书,有空可以去逛逛。”
他说得详细又清晰,连一些小细节都没落下,比如哪间厕所的人最少,哪片区域的自习座位最安静,像是把学校的情况都摸得透透的。我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记下,心里暗暗感激,有了他的讲解,以后在学校应该能少走很多弯路。
“谢谢你呀,讲得这么清楚,我之前问过同桌,她都没说这么详细。”我真心实意地说道。
丁程鑫笑了笑,眼神温和:“没关系,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对了,你以前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和明德中学差别大吗?”
说起以前的学校,我打开了话匣子:“我以前的学校在郊区,比明德中学小一些,但是环境很好,周围都是农田和树木,春天的时候到处都是油菜花,特别好看。学校里的同学大多是附近村子里的,大家都很熟络,不像这里,同学来自各个地方,一开始还挺不习惯的。”我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现在好多了,同桌和前后桌的同学都很照顾我。”
丁程鑫听得专注,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比如以前学校的运动会和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喜欢的老师是什么样子的。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丝毫敷衍,让我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把以前学校的趣事、喜欢的校园角落都分享给了他。
他也说起自己的经历,说起小时候被妈妈送去学跳舞,一开始很抗拒,觉得压腿太疼,哭着闹着不想去,后来慢慢喜欢上跳舞的感觉,现在偶尔还会去舞蹈室练一练;说起和马嘉祺认识的过程,两人小学就在一个学校,初中又分到一个班,高中一起进了田径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马嘉祺虽然看着严肃,其实人很好,就是对自己和身边的人要求都比较高。
“其实今天他不是真的想怪你,”丁程鑫突然提起下午的事,语气认真,“1000米决赛对他来说挺重要的,他准备了很久,就是想拿个好成绩,所以一开始找不到号码布的时候,他确实有点着急。后来你把号码布送过去,他回来跟我们说,觉得刚才语气重了点,还想找机会跟你道歉呢。”
我闻言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也有释然:“其实都是我的错,是我太马虎了,弄丢了号码布,还跟他发脾气、推卸责任,该道歉的是我。”
“都过去了,”丁程鑫笑了笑,眼神温柔,“你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后来也找到号码布了,马嘉祺也拿到冠军了,算是皆大欢喜。以后做事稍微仔细一点就好啦,谁还没犯过马虎呢。”
他的话像春风一样抚平了我心里残存的愧疚,我点点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做事情一定要认真仔细,不能再这么毛手毛脚了。
正聊着,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过来,糖醋排骨色泽鲜亮,裹着浓稠的琥珀色酱汁,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刚放在桌上,酸甜的香气就扑鼻而来;清炒时蔬翠绿欲滴,撒在上面的蒜末香气四溢;菌菇汤冒着热气,里面的菌子、豆腐和青菜搭配得恰到好处,鲜香味十足。最后上来的是银耳雪梨甜汤,雪梨晶莹剔透,银耳软糯,汤色清亮,还飘着淡淡的冰糖香味。
“快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丁程鑫拿起筷子,笑着对我说道。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轻轻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肉质软烂得刚好,酸甜的酱汁裹满了排骨,味道浓郁却不腻人,恰到好处的口感让我眼睛一亮:“好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丁程鑫见我喜欢,眼里满是笑意:“好吃就多吃点。”说着,他夹起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动作自然又绅士。接着,他又给我盛了一碗菌菇汤:“先喝点汤暖暖胃,小心烫。”
我道了声谢,喝了一口菌菇汤,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烘烘的,驱散了所有的寒意。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聊天,丁程鑫没有只顾着自己吃,反而时常往我碗里夹菜,时不时问我菜合不合口味,要不要再加一碗饭。我被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心里暖暖的,原本有些拘谨的情绪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轻松和愉悦。
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没有刻意的寒暄,也没有尴尬的沉默,只有恰到好处的聊天和温暖的烟火气。我们聊喜欢的书籍,他推荐我看东野圭吾的《解忧杂货店》,说里面的故事很温暖,能让人感受到善意;我跟他分享我喜欢的散文,说起林清玄文字里的禅意和温柔。我们聊喜欢的电影,从搞笑的喜剧片到感人的剧情片,发现彼此竟然有很多共同喜欢的电影。我们还聊未来的梦想,我说我想考上南方的一所大学,学自己喜欢的汉语言文学专业;他说他想以后能有机会去各地走走,看看不同的风景,体验不同的生活。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甜汤也见了底。我放下筷子,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满足地笑了:“真的太好吃了,我好久没吃得这么尽兴了。”
丁程鑫看着我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喜欢就好,以后想吃了,还可以再来。”
说着,他抬手叫来服务员结账,我连忙拿出手机,打开支付软件,抢先说道:“老板,我来付!”
可丁程鑫却轻轻按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力度适中,没有丝毫冒犯之意。“说好是你请我,怎么能让你付钱?”我有些执拗地说,眼神坚定,“本来就是为了感谢你,而且因为我的疏忽,让你也跟着忙活了半天,这顿饭必须我来请。”
他挑眉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下次再让你请,这次我来。你刚转来,房租、学费还有日常开销肯定不少,别跟我客气。而且,作为男生,请女生吃饭不是应该的吗?”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眼神真诚,让我实在不好再坚持。
我只好收回手机,心里暗暗记下,下次一定要找机会请他回来。“那好吧,这次就谢谢你啦,下次我一定请你!”
“好,我等着。”丁程鑫笑着点点头,然后从钱包里拿出钱递给服务员,结了账。
走出餐馆时,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依次亮起,晕出一圈圈暖黄的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比傍晚时更凉了些,带着秋夜特有的清冽,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我下意识地裹了裹外套,将双臂抱在胸前。
丁程鑫注意到我的动作,放慢脚步,侧身看向我:“冷吗?要不要把我的外套给你?”他说着,就伸手去解自己的外套扣子。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脸颊有些发烫,“真的不用,我穿得挺多的,就是风有点大,吹着有点凉而已,走一会儿就暖和了。”
他看了看我身上的薄外套,又看了看外面的晚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但脚步却往我这边靠了靠,几乎与我并肩而行,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了些迎面而来的风。“这样会好一点。”他轻声说道,语气自然。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温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而柔软。我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路边的桂花树飘来阵阵甜香,和餐馆的饭菜香交织在一起,格外让人安心。“你家住在哪个方向呀?我送你回去吧。”丁程鑫问道。
我报了小区的名字,他眼睛一亮:“刚好顺路,我家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拐过去,送你到小区门口刚好。”
路上的行人不算多,偶尔有骑车经过的人,车铃声清脆,划破夜空的宁静。我们继续聊着天,话题从学校延伸到生活,从兴趣爱好聊到日常琐事,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有说不完的话。他说起自己周末喜欢去附近的公园跑步,有时候会遇到遛狗的老人,那些小狗都很可爱;我说起自己喜欢在周末的下午泡一杯茶,坐在窗边看书,阳光洒在身上,特别惬意。
我们聊得投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我家小区门口。小区门口的保安亭亮着灯,保安大叔正坐在里面值班,看到我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到啦,就是这里。”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丁程鑫说,眼里满是感激,“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不仅帮我找号码布、安慰我,还请我吃了这么好吃的晚餐,又送我回来。”
丁程鑫站在路灯下,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精致的眉眼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温柔。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晚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带着几分随性的帅气。他笑了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不用谢,能和你一起吃饭、聊天,我也很开心。其实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平时训练、上课都挺忙的,很少有机会这么放松地聊这么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不管是学习上的难题,还是生活上的麻烦,或者只是想找人聊聊天,都可以找我。我的座位在教室靠窗的第三排,你要是找不到,也可以问马嘉祺,他知道。”
“嗯!我记住了!”我用力点头,心里暖暖的,眼眶有些发热,“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天黑了,骑车慢一点。”
“好,”他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关切,“快进去吧,楼道里有灯吗?要不要我送你到楼道口?”
“有的,楼道里的灯很亮,不用麻烦你啦。”我说道,心里却因为他的关心而感到格外温暖。
我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丁程鑫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见我回头,他朝我挥了挥手,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灯光照亮了前行的路。我一步步往上走,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脑海里全是晚餐时的温馨场景和丁程鑫温柔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不经意间的照顾,都像一颗小石子,在我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回到家,我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爸妈还在加班没回来。我打开客厅的灯,暖白的灯光洒满房间,却依旧驱散不了心里的暖意。我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晚风似乎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和桂花的甜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而柔软。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到家啦,你也早点休息,路上注意安全,晚安~”后面还小心翼翼地加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发送成功后,我握着手机,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目光紧紧盯着屏幕。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丁程鑫的回复:“收到啦,我也快到家了,你早点洗漱休息,别熬夜哦,晚安🌙”后面同样加了一个月亮表情,还有一个小小的笑脸。
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忍不住笑了出来,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今天的误会和愧疚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小区门口的方向,虽然已经看不到丁程鑫的身影,但心里却依旧暖暖的。
秋夜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也带着一丝别样的温柔。我知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却因为一个温柔的人、一顿温馨的晚餐、一段愉快的聊天,变得格外有意义。而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和悸动,或许会成为这个秋天里,最珍贵的回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