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之十分感谢了。为了这么多泡泡币,琢磨了一会儿,我还是跟一张吧,就一张。再不发评论,我就真的不更了!
一一一
维克多穿过走廊时,总会留意到那些投来的目光。病区里的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解读着画室方向正发生的微妙变化。
艾米丽医生曾私下对他点了点头。
莉迪亚“结构化的安全感,比任何药物都更能稳定边缘状态。”
她的语气冷静而专业,带着令人信服的权威感。但维克多明白,这份肯定并非来自理论,而是源于她无数次处理紧急状况积累的经验——她深知“预防崩溃”远比事后补救更重要。
黛米·波本在某次分发下午茶的间隙,倚在餐车旁,晃着手中的空杯子,笑得意味深长。
黛米“那孩子以前调颜色像在调炸药……现在嘛,”
她眯起眼睛,似乎细细品味着一种看不见的变化。
黛米“至少像在认真思考配方了。”
她的话如同酿酒师评判发酵的过程般敏锐,仿佛能捕捉到某种缓慢酝酿的风味转变。
而何塞·巴登——那个总在清醒与恍惚间徘徊的催眠师——有一次,在维克多经过时,忽然从沉思中抬起头,眼神如蒙了一层薄雾,却依旧透出异常锐利的光。
“你在给他造梦,维克多……一个他可以控制的、小小的白日梦。”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又复杂的笑意。
“小心点……有时候人太喜欢自己的梦,就不愿醒来了。”
就连极少与人有非必要接触的玛丽,也在某次交接记录时,用她一贯平稳无波的声音说道。
玛丽“那位瓦尔登少爷最近打翻颜料的频率下降了17%。这对清洁工作有帮助。”
这是她表达赞许的最高形式,简单、务实,却也隐含着对改变的认可。
最有趣的反应大概来自卢卡。在某个相对清醒的午后,他偶然瞥见艾格画布上开始寻找结构的线条时,整个人像触电一般停住了脚步,头发乱糟糟地竖起。
卢卡“等等……这能量轨迹……不对,不是电力……”
他凑近画布,几乎要贴上去,手指在空中颤抖地描摹着那些线条的走向。
艾格“喂,离我的颜料远一点!”
卢卡“这是……在建立内部回路?自我稳定的尝试性回路?”
他猛然转头看向维克多,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卢卡“你们在帮他构建内源性稳定场?用美学作为介质?”
维克多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卢卡的理解虽然包裹在他特有的“电磁理论”框架之下,却意外地触及了核心所在。这些观察、评论,甚至误解,犹如细小的气流,在白沙街病区这个封闭的生态里悄然流动。
艾格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当他埋头与那片叶子的脉络较劲时,有多少双眼睛正以各自的方式注视着他的“绘画治疗”——有人视之为临床指标,有人将其看作艺术过程,有人认为那是梦境的构建,还有人甚至觉得这是一种精神物理学现象。
但所有这些外界的关注,都被维克多和艾达小心翼翼地过滤、缓冲。他们确保传入画室内的,只有颜料与纸张摩擦的触感、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以及一种被守护的宁静氛围。
艾达在最新一次与维克多简短交流时说道。
艾达“他正在学习信任‘过程’,而不是急于追求一个‘结果’。”
她注视着艾格最新的习作——画面上,无数细小的色点正试图围绕一个不存在的中心缓慢旋转。
艾达“你看,他甚至已经开始尝试‘耐心’了。”
维克多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
【4月22日,卢卡对画作产生理论性兴趣。艾格对此无察觉,但作画时注意力持续时间延长了9分钟。外部观察未干扰内部进程。】
他们清楚,这场治疗的成功与否,并不在于艾格能否画出“好”的作品,而在于他能否在色彩与线条之间,重新找到一种属于自己的、不依赖外部评判的秩序感。
整个白沙街疯人院——从严谨的艾米丽到醉醺醺的何塞,从电磁学家卢卡到沉默寡言的玛丽——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场庞大而静默的疗愈实验的一部分。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呼吸,而艾格,正在学习如何在不被吞噬的节奏中,找回自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