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虚后山,闭关洞府之外。此地云雾封锁,寒气森然,乃是墨渊闭关的禁地,寻常弟子不得靠近。
司音一身单薄寝衣,赤着脚,披散着长发,一路跌跌撞撞地跑来。
寒风刺骨,她却浑然不觉,只是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直直望着那被厚重禁制封锁、毫无声息的洞口。
“噗通”一声,她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山石上。
司音(未语先泣,声音破碎而嘶哑,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后怕)师父……师父……弟子错了……弟子知错了……
泪水滚滚而下,混合着额间因奔跑和激动渗出的冷汗。
司音(朝着洞口,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都怪弟子!怪弟子平日懒散,不肯用心修行!怪弟子自负贪玩,总想着偷溜下山!
司音连自己天劫将至都毫无觉察,修为不固,心志不坚……这才……这才害得师父为我……为我承受那三道天雷……
她泣不成声,肩膀剧烈颤抖,仿佛要将心肺都哭出来。
司音(抬起头,望着毫无回应的洞口,眼神绝望而恳切)“师父……您伤得重不重?是不是很疼?
司音弟子……弟子恨不得以身相替!师父,您快些好起来……等您出关,弟子……弟子就煮了自己,给您补身子!
司音真的!弟子是九尾狐,听说……听说尾巴炖汤最补元气了,弟子有九条,都炖了给师父!
她语无伦次,说得极其认真,仿佛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赎罪方式。
冷风卷起她单薄的衣角和凌乱的长发,跪在禁地前的纤细身影,显得如此无助而执拗。
闭关洞府深处,墨渊盘膝坐于灵脉核心。周身光华流转,修复着天劫造成的可怕损伤。
他脸色依旧苍白,眉心微蹙,显然疗伤过程并不轻松。
洞外,司音那带着哭腔、颠三倒四的忏悔与“誓言”,却一丝不漏地穿透禁制,传入他耳中。
起初是那痛彻心扉的泣声,让他心神微震。继而听到她将一切罪责揽于自身,墨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待听到那句“煮了自己给您补身子”、“九条尾巴都炖了”时——
那始终紧抿的、血色淡薄的唇线,竟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弧度极小,且瞬间即逝,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笑容。
洞府外,司音还在一边哭一边絮叨着各种“补身偏方”,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师父“听”了去。
就在她哭得投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之际,身后不远处那方被昆仑虚灵气滋养了十万年、司音曾经常去倾诉的莲池中,那株一直静静伫立、散发着淡金色光华的莲株,忽然间光芒大盛!
金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莲瓣层层舒展,一道与池中莲茎等高的身影,自那最璀璨的金光中心,一步踏出!
那身影落在司音身后,赤足立于池畔青石上。竟是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形!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的容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容轮廓深邃俊美,竟与闭关洞内的墨渊上神,有八九分相似!
只是比起墨渊的沉稳如山、威仪天成,这少年眉宇间少了一份历经沧桑的沉静,多了一丝初生般的纯粹与灵动,甚至……还有点被吵醒的不耐烦。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墨发未束,随风轻扬。
他先是好奇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低头看了看池中倒影,似乎对自己这副模样还算满意。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到前面那个跪在地上、哭得忘乎所以、嘴里还在念叨“狐尾汤”的单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