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看白灵,而是凝眸望向西北天际,那里,常人看不见的云气在他眼中正剧烈翻腾,隐有未散尽的雷霆煞气与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他血脉相连的波动传来。
白真天劫之息……还有……小五的气机?
白真无妨,只是远方有人渡劫,气息扰动天地,波及至此。
他顿了顿,看着小徒弟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和眼中未褪的惊惶,语气放缓。
白真修行之路,逆天而行,天劫乃必经之坎。有人能安然渡过,亦有人……需付出极大代价。
他抬手,指尖青光没入白灵眉心,一股温和的力量助她平复被狂风惊扰的气血。
白真今日之风,亦是警醒。天地之威,非人力可轻忽。
白真你修为尚浅,更需知敬畏,懂藏拙。在拥有足够力量之前,远离风暴中心,方是保全之道。
白灵懵懂点头,将“天劫”、“代价”、“敬畏”、“远离风暴”这些词牢牢记下。
她虽不完全明白,却知道,师父此刻教导的,或许比任何功法口诀都更重要。
白真(望向昆仑虚方向,沉默良久)今日功课,改为‘静心’。于潭边打坐,细细体味这劫后之风与平日之风有何不同,将你之所感,尽数记下。
白灵(肃然)是,师父。
昆仑虚,司音(白浅)的居所内。药香与淡淡的桃花香气混杂,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司音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甫一清醒,脑海中最后定格的画面便是师父在漫天雷霆中挺立、伤痕累累的背影,心口骤然一痛。
她猛地从榻上坐起,身上盖着的锦被滑落,体内流转的仙力澎湃而陌生——那是属于上仙的、更精纯磅礴的力量。可她此刻无暇体会这份“晋升”,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叠风十七,您醒了。
沉稳的声音响起,大师兄叠风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药,从外间走进来,见她动作,立刻上前一步,恰好挡在榻前。
司音(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急切,一把抓住叠风的袖子)“大师兄!师父呢?师父他怎么样了?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叠风(将药碗放在一旁小几上,扶住她因为急切而有些摇晃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十七,你先别急,把药喝了,稳一稳仙元。
叠风你刚刚渡过天劫,又忧思过度昏迷,仙力还需巩固。
司音(摇头,眼中瞬间盈满泪水,固执地看着叠风)我不喝!大师兄,你告诉我,师父是不是伤得很重?他在哪里?我要去看他!
叠风(担忧)十七,你如今已是上仙,当知轻重。师父他……
叠风师父替你将天劫尽数引去,伤势自然不轻。但他修为深湛,已无性命之忧。只是此番损耗极大,需得静心闭关疗养,特意吩咐下来,任何人不得打扰。
司音(哭泣)都怪我……都是我没用……若非我根基不稳,心志不坚,何须师父替我受劫……我……
叠风(将药碗重新端起,递到她面前,声音放缓,却语重心长)十七,事已至此,自责无益。
叠风师父待我们每一个弟子都如亲子,为你受劫,是他身为人师的选择与担当。你如今最该做的,不是在此哭泣懊悔,而是牢记此番教训。
叠风从今往后,你需收起那份跳脱懒散,勤加修炼,稳固境界,参悟大道。
叠风唯有你自身足够强大,道心足够坚稳,才能真正让师父放心,才能真正不再累他为你涉险。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