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白日沙滩上那场崩溃的痛哭,仿佛耗尽了千金所有的力气和情绪。晚餐时,她只是沉默地喝了一点粥,便早早离席。众人默契地没有打扰,连清融也只是担忧地看了看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千金独自坐在藤编的秋千椅上,蜷缩着身体,双臂环抱着膝盖。她换回了简单的家居服,冷棕色的长发没有扎起,松散地披在肩上,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但眼睛周围的红肿还未完全消退,鼻尖也仍是红的
她像被悲伤浸透的琉璃人偶。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与零星渔火,眼神空洞,仿佛灵魂的一部分也跟着白日里那句“哥哥背你”飘向了遥不可及的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轻盈的脚步声自身侧响起,有人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她没有转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来人毫无察觉。
直到一声熟悉的、低沉温柔的呼唤,轻轻敲击了她的耳膜
周诣涛.钎城“粥粥”
是钎城来了。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迟缓地、一点点地转过了头。
他没有看她,目光也投向远方的海,但右手却无比自然地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微微发凉的手。然后,他一根一根地分开她的手指,缓缓地、坚定地与她十指相扣。掌心传来的温度,熟悉而熨帖,带着一种久违的、令人心安的力道。
像是得到了依靠一般,千金加大了牵手的力度来确认他真的存在
周雪漾.千金“周诣涛…你说,如果那天……他不回来给我过生日……是不是……我就不会永远失去他了……”
话音刚落,大颗的眼泪便毫无阻碍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在月光下划出两道清亮的水痕,无声地坠落。
钎城终于转过了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亲眼看着那滚烫的泪水从她通红的眼眶涌出,沿着泪痕蜿蜒而下。那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伸手,温暖的手掌便轻轻贴上了她泪湿的侧脸。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触碰世间最易碎的梦。大拇指的指腹,带着薄茧,无比珍惜地、一遍遍摩挲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试图擦去那些冰冷的湿意,却似乎总也擦不完。
然后,他缓缓地、无比珍重地低下头,凑近,吻上了她的唇。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时,千金闭上了眼睛
在DYG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因为哥哥的病情和比赛的巨大压力,每天进行着近乎自虐的训练,不吃不睡,几乎要将自己逼到极限。是他,周诣涛,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有一次她发着高烧,却固执地不肯离开训练机,是他强行拔掉了她的电源,然后……也是这样,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和心疼,吻住了她干燥起皮的嘴唇,在她耳边轻声说
周诣涛.钎城“这个吻,是安抚,粥粥,停下来,看看我。”
那时,他的吻是冰冷绝望世界里唯一的暖流和锚点。
仿佛被记忆的本能驱使,又仿佛是此刻太需要一点真实的温度来确认自己还活着,生涩却清晰地回应了他。他的呼吸明显一滞,随即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唇上的力度,辗转深入,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急切和想要将她所有悲伤都吸走的渴望。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缓缓分开。
钎城没有远离,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上:
周诣涛.钎城“粥粥,这件事已经发生,我们改变不了”
周诣涛.钎城“但是…”
他捧着她脸的手微微用力,让她能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眼中不容错辨的真诚与深情
周诣涛.钎城“你身边,还有很多爱你的人”
千金缓缓睁开眼,眼里带着水汽,倒映着他的样子
周雪漾.千金“周诣涛…是安抚吗?”
钎城唇角终于勾起一丝温柔到极致的弧度。他摇了摇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声音低柔,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认真
周诣涛.钎城“笨蛋”
周诣涛.钎城“有爱,才有安抚”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久违的深情,看着他温柔上扬的嘴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令人安心力量的眉眼。她笑了,像是初雪消融,带着崭新的味道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动作带着久违的亲昵和依赖。他也笑了,笑容里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释然。
随后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然后将她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拢在掌心,低声哄道
周诣涛.钎城“乖,别哭了”
千金看着他,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暖意,看着他眼中自己小小的倒影,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