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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趿拉着拖鞋,像只梦游的小动物一样晃悠下楼,想去厨房找点吃的。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差点撞进一个人怀里。
是无畏。他似乎也刚洗漱完,发梢还带着湿气,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正拿着水杯准备接水。
杨涛.无畏“醒了?”
千金仰起脸,睡意未消,看着无畏
周雪漾.千金“阿七哥,饿了”
他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毛茸茸的睡衣,还有那毫不设防的表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杨涛.无畏“来”
无畏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宠溺
杨涛.无畏“去饭桌上坐好,等着。”
他转身走进厨房,动作熟稔地打开冰箱,从冷冻层拿出一盒速冻馄饨。灶台的火光亮起,烧水,下馄饨。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家常的踏实感。
千金听话地坐在餐桌旁,双手托着下巴,睡意渐渐消散,安静地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灯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轮廓,这个画面莫名让她感到安心。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清汤飘着葱花和紫菜的馄饨端到了她面前。香气扑鼻。但让千金瞬间怔住的,不是香气,而是味道—一股熟悉的、带着微微酸意的醋香,而不是通常馄饨汤里会放的香油。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入口中。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这味道…太熟悉了…是哥哥的配方
自从哥哥去世后,她再也没吃到过这个味道。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迅速模糊。碗里升腾的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心口也像是被那热气堵住了,又涨又痛。
无畏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看到了她瞬间泛红的眼眶和强忍泪意的模样,也看到了她尝到味道时那一刹那的恍神与痛楚。
他的声音穿过时光,停在了青训时期,晚上总是在厨房的身影上
杨涛.无畏“你哥哥的秘方……以前,我们在青训队,晚上训练饿了,又没钱点外卖,你哥就经常这样煮馄饨给我吃。他说,醋比香油健康,还开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
杨涛.无畏“他说,他妹妹最喜欢他这样煮”
这句话,像最后一片雪花,压垮了千金强撑的情绪堤坝。她伸手捂住眼睛眼泪却不受控地滑落
这碗馄饨太热了。
热得那些被她强行冰封的、关于哥哥的温暖记忆,汹涌地破冰而出。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无畏用大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动作带着一种笨拙却无比珍视的温柔,仿佛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珍宝。
千金感受到那指尖的温度,放下手,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关切的脸,那张和哥哥一起打过无数场比赛、分享过无数碗馄饨的队友的脸。
悲伤但是也能感到温暖
她努力地、朝他扬起一个笑容。虽然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脸上泪痕未干,但这个笑容却异常明亮,带着洗净悲伤后的透彻和全然的信赖。
周雪漾.千金“我…我以为再也吃不到这个味道了…阿七哥哥,谢谢”
无畏看着她这个含泪却灿烂的笑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地撞了一下,然后漏跳了一拍。她眼中的信赖,她毫无保留的脆弱与此刻的坚强,她身上那件过于可爱的睡衣,还有她叫他“阿七哥哥”时的语调……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在他心底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一个清晰而震撼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
阿枫…
我好像…
没有办法只把雪漾当做妹妹照顾了…
这个认知让他喉头发紧,指尖残留着她泪水的微凉触感变得滚烫。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压下心头的悸动,迎着她清澈的目光,郑重地、一字一句
杨涛.无畏“阿漾,以后,有我在”
千金看着他坚定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真切地绽开
周雪漾.千金“嗯”
她重新拿起勺子,低下头,开始小口小口地、认真地吃那碗特别的馄饨。每一口,都像是咀嚼着失而复得的温暖,和一份崭新而坚实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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