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留下的痕迹彻底淡去,影族营地的日常重新铺开。
天刚亮,巡逻队就分批次踏上领地边界,洪暴带着狼尾在东边标记气味,束心跟着风泥检查加固后的荆棘屏障,怯风则和枭羽一起清理林间的枯枝——那些枯枝可能成为泼皮猫藏身的掩护。薄夜昼没有参与巡逻,只是在营地各处走动,查看育婴室的围栏是否牢固,猎物堆的储备是否充足。
须瞿麦的身影依旧守在药草堆旁,他把晒干的猫薄荷和款冬花分类装进掏空的树洞,又带着两只老年猫去溪边采集新鲜的苔藓,用来铺垫巢穴。族猫们碰面时会互相蹭蹭肩膀,低声交换几句领地的情况,没有了之前的争吵,只有一种安静的默契。
育婴室的门帘总是被悄悄掀开一条缝,小犬、小貉、小沼泽三个幼崽挤在门口,眼巴巴望着外面忙碌的武士。他们看着狼尾昂首挺胸地走过营地,看着束心叼着荆棘枝条熟练地缠在木桩上,看着怯风虽然动作还有点生涩,却认真地扒拉着枯枝,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你们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学徒?”小貉甩了甩尾巴,爪子不自觉地在地上抓出浅浅的痕。
小沼泽往门口缩了缩,声音软软的:“不知道,是不是要等我们长得和狼尾他们一样高?”
小犬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爪子。他想起狼尾在战斗中扑向泼皮猫的样子,想起驳星站在高岩上赐予他武士名的场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着,痒痒的,又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期盼。他每天都会偷偷练习扑击的动作,在育婴室的空地上跳起来,再轻轻落下,生怕惊动巢穴里休息的母猫和幼崽。
有一次,薄夜昼路过育婴室门口,恰好看到小犬在练习。他没有说话,只是停下脚步,看了小犬一会儿,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小犬的脸一下子热起来,却更用力地攥紧了爪子,心里的期盼又多了几分。
戏燕注意到三个幼崽的心思,她舔了舔小犬的头顶,低声道:“成为学徒不是靠着急,是靠耐心和决心。你们要先学会守规矩,学会辨认领地的气味,学会在危险来临时保护自己。”
小犬、小貉、小沼泽似懂非懂地点头。从那天起,他们不再只是蹲在门口张望,而是主动帮着老年猫整理猎物的皮毛,帮须瞿麦捡拾掉落在地上的药草叶子。小犬还会偷偷跟着巡逻队的背影走几步,直到被戏燕轻声唤回。
傍晚时分,巡逻队陆续回到营地。狼尾叼着一只田鼠扔进猎物堆,骄傲地扬起下巴,和其他武士分享着巡逻时的发现。小犬挤在武士们的腿缝间,仰着头看他,爪子悄悄抬起来,模仿着狼尾甩尾巴的动作。
驳星坐在高岩下,看着营地中央的族猫,看着三个挤在腿缝间的幼崽,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转头看向风泥,低声道:“再过些日子,该让他们成为学徒了。”
风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小犬望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渴望,像极了当初的狼尾、束心和怯风。他轻轻点了点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小犬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挺直了身体,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星。他知道,自己离成为学徒的日子,不远了。
营地的夜晚安静下来,三个幼崽蜷缩在巢穴里,小犬还在低声和小貉、小沼泽说着话,说着成为学徒后的训练,说着将来要像狼尾他们一样守护营地。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们的爪子上,像是在轻轻抚摸着那些藏在爪尖的期盼。